“三小姐,”灰衣管事的语气依旧平稳,却带上了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您年纪尚轻,或许不懂其中利害。
但家规森严,不容轻犯。
今日之事,人赃并获,证据确凿。
若人人都如福全这般,林府岂不乱了套?”他不再看林芸汐,转向身后护卫,“还愣着干什么?
将人带走!”
“是!”两名护卫应声上前,一左一右,就要去抓福伯的胳膊。
“住手!”林芸汐厉喝一声,想要阻拦。
其中一名护卫眉头一皱,似乎嫌她碍事,手臂随意一挥。
一股不算强大、却远超林芸汐此刻虚弱身体承受能力的力量传来。
她只觉得胳膊一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几步,脚下被一块凸起的石头一绊,重重地跌坐在地。
手肘和尾椎骨传来尖锐的疼痛,尘土呛入鼻腔。
她抬起头,眼睁睁看着两名护卫像拎小鸡一样,将瘦小佝偻的福伯从地上架了起来。
“三小姐!
三小姐您没事吧?”福伯挣扎着,老泪纵横,嘶声喊道,“别管老奴!
您快回去!
快回去啊!”
灰衣管事冷漠地瞥了一眼跌坐在地、满身尘土的林芸汐,眼中没有任何波澜,仿佛看到的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杂物。
他转身,率先离去。
两名护卫架着不断挣扎、哭喊的福伯,跟在他身后,脚步声沉重而整齐,逐渐远去。
林芸汐坐在地上,没有立刻起来。
手肘擦破的地方火辣辣地疼,尾椎骨的钝痛一阵阵传来。
尘土的味道混合着柴草腐朽的气息,充斥着她的感官。
远处,福伯嘶哑的哭喊声越来越微弱,最终彻底消失在柴房区域的嘈杂背景音里。
她慢慢抬起手,看着掌心因跌倒而再次渗出血丝的擦伤。
然后,她缓缓握紧了拳头。
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柔软的皮肉里,带来另一种清晰的痛感。
冰冷的怒意,如同地底涌出的寒泉,从心脏最深处,顺着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
那不是暴烈的火焰,而是沉静却坚不可摧的寒冰。
她撑着地面,慢慢站起身。
拍了拍衣裙上的尘土,动作不疾不徐。
目光,投向灰衣管事和护卫消失的方向,那里只剩下空荡荡的泥泞小路和午后惨淡的阳光。
杂役房。
杖责二十。
禁闭三日。
对于一个年近六旬、身体早已被重活掏空的老人来说,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福伯最后那声嘶力竭的“快回去”,还在她耳边回荡。
回去?
回到那个冰冷破败、随时可能落下瓦片砸死她的小院?
继续苟延残喘,等待下一次不知来自何处的“意外”?
林芸汐缓缓抬起手,摸了摸脸颊上已经结痂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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