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草被血浸湿,凝结成暗红色的硬块。
他一动不动,只有背部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起伏,显示他还残留着一丝气息。
他的脸侧向一边,埋在干草里,看不清表情,但花白的头发散乱,沾满了草屑和血污。
林芸汐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窜上头顶,让她浑身发麻。
紧接着,是心脏被狠狠攥紧、几乎无法呼吸的剧痛。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干又涩。
这就是……杖责二十。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规则,对一条生命,对一个忠心耿耿的老人的“惩罚”。
愤怒、悲伤、无力感……种种情绪在她胸腔里冲撞、沸腾,几乎要冲破喉咙。
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才勉强维持住一丝理智。
怎么办?
她能做什么?
冲进去?
唤醒守卫?
那等于自投罗网,不仅救不了福伯,自己也会立刻陷入绝境。
呼喊?
在这偏僻的角落,谁会来?
就算有人来,看到是她,又会是什么结果?
她怀里那点星纹草汁液,对于这样严重的、可能已经感染的外伤,又能起多大作用?
绝望像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淹没她。
就在她几乎要被这无力感吞噬时——
脑海中,毫无征兆地,炸开了一团模糊的光影。
那感觉极其突兀,像是一段被强行塞进来的、不属于此刻的记忆碎片。
画面闪烁不定,声音嘈杂而遥远。
她“看到”自己(或者说,是某个模糊的、穿着古式衣裙的女子身影)站在一个类似医馆或密室的地方,周围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血腥气。
地上躺着一个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人。
她的手指,正以一种极其特殊、快速而精准的节奏,点按在那人身体几处特定的位置。
指尖似乎带着某种微弱的气流,每点按一次,那人伤口处汹涌的出血,就会肉眼可见地减缓一分……
手法……穴位……顺序……
信息碎片般涌入,却又模糊不清,像隔着一层厚重的水雾。
她只能捕捉到几个零散的关键点:肩胛下方某处、后腰侧某处、颈后某处……手指需要灌注“气”,或者至少是凝聚全部精神与力道的“意”……
点穴止血?
林芸汐的心脏狂跳起来。
这是……万世轮回中,某一世残留的记忆?
属于某个精通医术或特殊技法的“她”?
她的手指,在冰冷的墙壁上,无意识地、微微颤抖地,按照脑海中那模糊碎片的指引,虚空勾勒、点按了几下。
动作生涩,毫无章法,更谈不上什么“气”或“意”。
但那股强烈的、想要做点什么的冲动,却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碎片记忆,而再次燃烧起来。
或许……或许可以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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