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它,换你的月光兰,行吗?”
少女的目光落在玉簪上。
青白的玉石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虽然普通,却干净、完整,与她手中那株生长在阴秽之地的月光兰,仿佛是两个世界的东西。
她又看了看林芸汐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清澈,虽然布满血丝,带着深深的疲惫和焦虑,但眼神很正,没有贪婪,只有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绝望。
她想起了自己。
父亲重伤,她拼死去危险的阴风崖采来这株月光兰,本想拿到城里换点钱,给父亲买药,或者至少……买口薄棺。
可那些药铺的人,看她衣衫褴褛,拿着月光兰这种偏门草药,不是压价压到离谱,就是直接把她当骗子赶出来。
她跑遍了青云城,没有一个人愿意帮她。
最后,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父亲咽下最后一口气,用家里最后一点积蓄买了张草席,把他背到这乱葬岗,草草埋了。
她需要钱,哪怕一点点,给父亲立个简陋的木牌,买点纸钱。
眼前这个同样狼狈的少女,她的家人还活着,还需要月光兰救命。
而自己……父亲已经用不上了。
少女握着月光兰的手,微微松了松。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低了下去:“我爹……昨天没的。
重伤,治不好。
我采这月光兰,本来想换钱给他买药……后来,想换钱给他买棺材、立牌子……没人要。”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浓重的鼻音,眼泪又涌了上来,但她倔强地仰起头,没让眼泪掉下来。
林芸汐的心被揪了一下。
同是天涯沦落人。
她放缓了声音:“对不起……节哀。
你爹一定希望你好好活下去。”她顿了顿,看着少女手中的月光兰,又看了看远处福伯的方向,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那个……如果你愿意把月光兰换给我,我……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少女抬起红肿的眼睛看着她。
“我的家人伤得很重,不能一直躺在这里。
这乱葬岗阴气重,也不安全。
可我一个人,搬不动他,也不知道能把他安置到哪里去。”林芸汐的语气带着恳求,“你……你对这附近熟吗?
知不知道有什么地方,可以暂时避一避,安置一下伤者?
不用太好,能遮风挡雨,稍微安全点就行。
如果你能帮我们找到这样一个地方,我……我感激不尽。
这支玉簪,还是换月光兰。
帮忙的情分,我林芸汐记在心里,日后若有机会,一定报答。”
少女沉默了。
她看看林芸汐,又看看远处草席上的福伯,再看看自己手中已经失去意义的月光兰,和父亲的新坟。
一种奇特的、同病相怜的感觉,以及一丝“或许自己还能帮到别人、不是完全无用”的微弱价值感,在她心中交织。
过了好一会儿,她用力抹了一把脸,将眼泪和泥污混在一起,让那张小脸更花了。
她伸出手,不是去拿玉簪,而是将月光兰递了过来。
“给你。”她的声音还有些哽咽,但干脆了许多,“这草……我爹用不上了。
给你家人用吧。
玉簪……你留着吧,你娘的东西。”她顿了顿,看向福伯的方向,“我知道有个地方,是以前的山神庙,早就破败了,没人去,在乱葬岗东边林子里。
可以暂时躲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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