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快看谁来了!”这当口,吧台有人大喊一声,考克斯扭头瞧过去,老脸立时笑成了一朵花。
门外走进来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身披白色长袍,身形挺拔不显半分老态,一双眼睛明亮有神,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长须垂至胸前,衬上那身一尘不染的白袍,颇有仙风道骨的味道。
堂内的客人哗啦啦全站了起来,一时间人声鼎沸,只差没把小酒馆的屋顶给掀翻了,
一说,“勒梅先生晚上好啊。”
一说,“勒梅先生您还是这么精神呐。”
一说,“哎哟梅林的胡子,我这去了法国大半年,可想念您老人家了。”
一说,“我孙媳妇儿生了个胖小子,勒梅先生您给取个名吧。”
众人七嘴八舌打着招呼,分外热情。
老者一路往吧台走,面带微笑,不时停下来和人交谈两句,那些有幸同他说上话的,全都两眼冒光,激动得浑身发抖,而被挡在外面上不去的,也都踮着脚,伸长脖子不住地朝里望。
考克斯抱着酒壶在吧台里候着,一张脸涨得通红,待老者走到跟前,脚便开始颤,嘴里结巴着,“勒勒勒……”
得,盼了一整月,临到头却连称呼都道不完全,考克斯急得直想扇自己两巴掌,回回都这么窝囊,真是气死个人,可没办法,他一激动就成这样,不然也不会光棍一打就几十年了。
对方应是知道他的,当即和蔼一笑,道,“小杰克,你身体怎样了?”
杰克是他乳名,考克斯听了老脸更红,挠着脑门嘿嘿直笑,“托托托您的福,还,还不错,就是,就是天凉的时候,不不不不太好动弹。”
老者耐心等他说完,点头道,“你年纪也不小了,还是早些时候把这里关了吧,也好享享清福。”
考克斯一听就急了,“那那那怎么成,我还要给您再再再酿几十年酒呢!”说着便把酒壶放到了吧台上。
却在此时,斜里伸过来一只手,将一个黑布袋子放到了台面上。
考克斯心里顿生不满,暗骂谁这么莽撞,竟然在勒梅先生同人说话的当口打岔。
一抬眼,原来是披着斗篷的那个男人。
考克斯掂了掂钱袋,没好气道,“这位客官,您只点了一杯波尔多,用不了这么多钱。”他说着,一手将钱袋推了回去。
男人未作理睬,兜帽下的阴影愈发暗,偏了偏头,低低开口,一声“尼可”,听得四下冷气倒抽。
这,这简直太不尊敬了!
勒梅先生的名字,岂是你能随便叫的?
!
酒馆内气氛登时变得紧张起来,众人面带愠色,怒气冲冲瞪视着此人,有些甚至悄悄摸出了魔杖。
可他们拥趸的对象勒梅先生,此刻却未动声色,只不过若细了看,会发现他眼中已精光大现,正目不转睛地盯着男人的左手。
“喂!
你是甚么人?
竟敢对勒梅先生不敬!”有人耐不住,直接出声教训了。
“就是,咱们德文郡不欢迎你这样的人。”又一个蹦出来。
男人一声冷哼,甚轻蔑,与勒梅低低道了句“我在外面等你”,便旋身往门口走。
他走得不紧不慢,步伐却迫出了极逼人的气势,脚下每一步都踏在人心坎上,踏得人胸口发紧。
那些持着杖子跃跃欲试的,还未靠近,便觉着掌心生汗,浑身发凉,两腿不听使唤地往后面退。
这样一来,拥挤的大堂,转眼竟给他让出了一条道,直通大门。
四下里鸦雀无声,直到男人的身影消失在了门外,众人方惊醒过来,一时间顿感颜面尽失,
“不能就这么放他走了!”
“就是,太嚣张了!”
“敢对勒梅先生不敬,咱让他竖着来,横着回去!”
一干巫师同仇敌忾,放狠话的放狠话,掏家伙的掏家伙,一窝蜂挤到门口,看情形是要冲出去找回场子了,却在此时,店里有人突然“哎哟”了一声。
回头一看,出声的不是别人,正是仙风道骨的勒梅先生。
只见他一把抓过吧台上的酒壶,拔腿就朝店外头跑,边跑边喊,“小杰克,那钱袋里的加隆肯定够数了,我这边就不付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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