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脾气好?”盖勒特面上凉凉,“四百年前罗马教廷被屠那会儿,你又在哪儿?”
“臭小子居然拿话挤兑我,哼!
分明是麻瓜自己搞出来的烂事,你扯上我作甚!”勒梅正经八百地撇清道。
盖勒特面上依旧凉凉,瞥过来一眼,再你知我知天知地知地笑了一笑。
勒梅的正经八百没挂住,干干一咳,边拿眼横他,“我现在修身养性了行不行?”
说话间,山路愈发难行,勒梅突然转了方向,从正道上下来往野地里走,两人穿过了一大片松林,眼前景况豁然开阔。
此间上下皆是峭壁,地势险峻,伴着轰鸣的水声,一条银链飞泄而下,在山腰注成了一汪清潭之后接着往下方的深谷坠。
清潭旁阔出了一方空地,水雾缭缭间,一栋木屋缓缓现形。
清雅简约,便是勒梅隐居之所了。
“现今这些小辈里,对我胃口的没几个,有资格进我家门的,除了阿不思那小子,也就你了。”勒梅捋着长须,边走边道。
盖勒特总算真笑了一笑,跟在他身后,快到门口的时候却又突然把脚步顿住了。
他一顿,勒梅也顿。
木屋内,暖黄灯光从窗棱间稀稀疏疏地泻了出来。
盖勒特面色变得肃然,迟疑片刻,问道,“她,在不在?”
勒梅望天,面色亦肃然,“你说呢?”
将将把话说完,木屋的门就被“咣”一脚踹了开,屋内闪出一个窈窕身影,白发垂腰,眉目如画,手中一根鸡毛掸子,指了勒梅便开始骂:“老不死的又下山偷酒喝,老娘忍你很久了!
今天要是让你进了这门一步,老娘就跟你姓!”
虽是斥骂,嗓音却清脆悦耳,一嗔一怒间眼波流转,颇有风情。
勒梅抱着酒壶往后撤,咕哝道,“你本来就跟我姓,”撤了两步,又道,“我每月就这么一回,你还计较,真是反了天了。”后面一句说得甚小声。
那妇人眼一横,抖着鸡毛掸子便要上来。
就在这时,她看见了勒梅身旁的盖勒特,妇人脚下猛一定的同时,身形还前后左右晃了几晃。
拍着大腿“哎哟”一声,妇人愈发怒道,“尼可你个作死的,把老娘眼都气花了!”那模样,却是不肯相信眼前所见。
盖勒特神情高度戒备,左手银杖攥得忒紧,开始不动声色地往后面退。
一旁勒梅再度望天,道,“你眼没花,这小子确实滚回来了。”
听闻此话,妇人面上的愠色立马退散,怒眼也变成了星星眼,一闪一闪亮晶晶。
盖勒特见状额筋狂跳,心中警铃大作。
“老妖婆,别过来!”一声大喝,为时却已太晚。
门前人影咻地一晃,妇人已势如饿狼般迎面扑了过来,嘴里大喊着“小---盖---盖---”,那声音百转千回,在山间无限回荡。
说时迟那时快,盖勒特手杖狠地一抽,一发魔咒毫不犹豫地打了过去,对方似是早有所料,鸡毛掸子同样一抽,也发一咒。
原来那掸子竟是妇人的魔杖所在,
此番两咒在二人之间猛地撞上,旋即变了个方向直奔木屋而去。
“轰”一声,房墙倒下一半。
“啊啊啊啊,我的青花瓷!
!
!”勒梅老泪纵痕,拔腿就朝屋里跑,“佩雷纳尔你老糊涂了!
这小子女人不能近身,你又不是不知道!
!
!”
原来,此妇正是勒梅的结发妻子,中世纪名动一时的女巫佩雷纳尔·卡吉林,当年勒梅一怒之下血洗罗马教廷一事,与她不无关系。
佩雷纳尔虽已六百岁高龄,皮相却甚年轻,她行事向来放诞不羁,说是为老不尊也不为过,此刻听着自家老伴在屋内连声咒骂,她是一脸的不屑之色,媚眼只管滴溜溜盯着盖勒特猛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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