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照理说,这天应当也该入秋了,却不见天气转凉,每日依旧炎热,霜糖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有下过一丝雨。
/非常文学/
玉锦宫的日子平淡如水,除却跟着凡湮练功,并无多少事情,凤主迟迟没有宣召这承恩居里任一储备男宠,所以众人也在忐忑中等待着。
懒
一日午后,霜糖正汗如雨注的打拳,忽见宫人来报,说今夜主上请各位公子赴宴,这下承恩居那是炸开了锅,指望着平步青云的人连忙梳洗打扮,而惶恐不安的人则是满眼忧虑,生怕被那传说中暴戾无常的凤主看上。
霜糖几人自然是要打扮得,只有受到了宣召,才有机会接近凤主,不然,她身边总是带着武功高手,只怕是难以下手。
心急如焚的等到了黄昏,承恩居二十一名男宠便分批乘坐宫车去了鸣凤殿,那里已经点起了上百宫灯,照得亮如白昼,气派的大殿之上,分立数十张小桌,陆陆续续还有不少男宠被送来,二人一桌,等全部坐满,便有礼官宣布晚宴开始。
也许是因为承恩居的男宠们从未受面见过凤主,所以被安排在了大殿最为偏僻的一侧,霜糖远远的看不清高高的凤座上的锦枫燃,只看见那是一名体态婀娜的女子,身着华丽的金色衣裳,左拥右抱着两个娇柔的男子,身旁立着四名彪形大汉。
霜糖感觉食不下咽了,行云不是凰后么?
为何如此盛大的晚宴,却不见他的身影?
虫
那个风华绝代的男子,究竟在何处?
“徒儿,你在看什么?
还不快吃……”凡湮并不明白霜糖的心思,只看着她眼神发直,一直就盯着那个高高在上还打扮得金碧辉煌的女人。
霜糖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的捏着筷子,偏着头。
“唉……”凡湮无奈的夹了些肉填进霜糖的碗里,有些失落的念了起来:“你倒是奇怪,平日看着虽然话少,但也算是机灵,怎么进了这玉锦宫,你就总是发呆……”
听凡湮这么说,霜糖才低下头来,埋头苦吃。
宫廷乐师幽幽的奏着靡丽的乐曲,霜糖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忽然,眼前一道身影,让她心忽然就提到了嗓子眼上!
在那几名穿梭在各桌之间的宫人里,那个身影是那么的熟悉!
虽然只是一个背影,穿着灰色的衣裳,可霜糖看着就想到了行云。
也许是太过激动,霜糖情不自禁的站起身来,岂料这一站,直接将矮桌整个掀翻,随着“哗啦啦”的一阵声响,整个大殿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皆扭头看着一脸窘迫的霜糖。
【中】
霜糖心下想着糟了,这凤主可是暴戾的很,这要破坏了晚宴的气氛,她会不会下令将她拖出去暴打一顿呢?
还在忐忑,霜糖更加手足无措,窘迫的一脸通红,结结巴巴的说:“小的……小的该死……”
凤座上的锦枫燃似乎并不在乎,她没有大发雷霆,只是一挥衣袖,淡淡的下令:“给这二位公子换张新的!”
“是!”在殿上的几名宫人连忙应着,不一会,就有人来收走了已经打翻的矮桌,将地上的残羹也收拾了干净,去搬新的矮桌了。
霜糖看着凤主在座上喝的正欢,一会亲亲这个,一会摸摸那个,并没有将她放在心上,心里的石头才算落下,深深的喘了几口气。
凡湮也被她惊着了,一面给步轩递眼色,一面给她顺顺气,小声嘀咕说:“哎,你倒是小心一些,别总是这么冒冒失失的,等下她不高兴了,你说不定就得挨板子了……”
霜糖点点头,正镇定着,一名宫人在二人跪下身来,一道一道的将酒菜摆了上来,霜糖抬眼,看着这名宫人的脸,顿时就不会呼吸了。
霜糖并没有看错,这便是她朝思暮想的行云,虽然大婚嫁给了凤主,成为了尊贵无比的凰后,可是,他却沦落成为了一名卑贱的下人。
朝思暮想的人就在眼前,霜糖瞪大了眼睛,仔仔细细的看着他。
行云并没有抬眼,在这宫里,是没有几个下人会去直视主子们的,所以他只是恭敬的一道一道的摆着,垂着眼,十分认真。
他瘦了,瘦的连脸上的棱角都分明了许多,下巴也尖了许多,相比他的瘦与憔悴,更教霜糖心痛的是,他那张堪比妖孽的脸上,布满了丑陋的疤痕。
就像是一道道蜈蚣,爬在曾经风华绝代的脸上,他……竟然毁容了?
霜糖已经不会说话了,那令人几欲死去的心疼霸占了整个胸腔,就连每一下的呼吸都是巨疼无比。
就这么看着行云,一旁的凡湮并没有认出眼前的宫人便是当日行云流水里害他走火入魔的人,倒是奇怪了,这丫头越发的不靠谱了,连看个下人,都能看得如此出神。
凡湮轻轻推了霜糖一把,这一推,就将她眼里濡满的泪珠子给震了下来,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就滚了下来,滴在了矮桌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行云一愣,抬了抬眼,看了看桌上的那一滴眼泪,心里正奇怪着这是哪里来的水,再一抬头,就对上了那双眼眸。
即使霜糖扮作了男装,行云仍旧第一眼就认出了她,那般清澈纯真的眸子,世上不会有第二人有,行云默默咬牙,不敢多看,起身,这就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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