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得见,三生有幸!”寒暄间,伙计捧上数件玉璧、玉琮、玉璜。
苏守拙凝神细观,或抚其质,或察其沁,或辨其工,半个时辰后,指其中三件道:“此龙纹璧,战国和田青玉真品;此兽面琮,良渚文化,土沁自然;此谷纹璜,西汉之物,然器表‘玻璃光’乃现代酸蚀,后仿无疑。”余者皆一一指出真伪。
钱万山抚掌大笑:“先生真神目也!
与老夫所判丝毫不差!”当即奉上银两。
自此,苏守拙成了聚珍阁的“掌眼”师傅,隔三差五受邀鉴宝,酬金丰厚,家计渐宽。
钱万山更常设宴款待,言语间极尽笼络,称兄道弟。
第二回 宴无好宴匣藏祸心 计中有计锁困良工
腊月廿三,小年。
钱万山于府中大摆筵席,独请苏守拙。
酒过三巡,钱万山屏退左右,神秘道:“苏兄,你我相交莫逆,今有一桩泼天富贵,欲与兄共享!”言罢,取出一紫檀木匣,启之,内衬明黄锦缎,卧着一把长约七寸的玉锁。
此锁通体以羊脂白玉雕成,锁梁、锁身一体,镂空刻满缠枝莲纹,莲心嵌以细小各色宝石,精巧绝伦。
更奇的是,锁孔位置,竟嵌着一枚深蓝色琉璃珠,与当日佛腹中所出一模一样,只是略小一圈!
“此乃前朝永乐帝赐予爱妃的‘七宝玲珑锁’!”钱万山压低声音,“传闻共有一对,一阴一阳。
阴锁随妃殉葬,阳锁流落民间。
此乃阳锁!
若得阴锁,阴阳合璧,价值连城!
老夫已探得阴锁下落,藏于南京魏国公府一老仆手中。
然那老仆只认此阳锁为凭,否则千金不卖。”
苏守拙持锁细观,入手温润,雕工确系明初宫廷风格,那琉璃珠更是与佛珠同源。
但他总觉锁身玉质过于“熟旧”,似有人工盘磨之痕,且嵌宝处金线微有新茬。
沉吟道:“东家,此锁…似有蹊跷。”
钱万山脸色微变,旋即笑道:“苏兄法眼!
实不相瞒,此锁乃老夫依古谱仿制,几可乱真!
唯这枚‘海龙睛’琉璃珠,是货真价实的古物,与兄当日所见本是一对!
老夫欲以此仿锁,去魏国公府换那真阴锁!
此事需一能工巧匠随行,关键时刻,或需微调锁钥机括以取信于人。
事成之后,阴锁归我,阳锁(仿)归兄,外加白银五千两!
如何?”
苏守拙如遭雷击!
此乃欺世盗名、构陷国公府的重罪!
他断然起身:“东家!
此事断不可为!
苏某虽贫,尚知‘盗亦有道’!
告辞!”说罢拂袖欲走。
“苏兄留步!”钱万山声音转冷,“聚珍阁数月来付兄的酬金,合计三百八十两。
兄可知其中大半‘古玉’,实为阁中所仿?
兄鉴其为真,其价立翻十倍!
若此事传扬出去…‘拙器轩’苏守拙伙同聚珍阁造假售赝,欺行霸市!
这苏州古玩行,乃至衙门大牢,恐容不得兄了!”孙一帖适时现身,手捧一摞文书,正是苏守拙亲笔签押的“鉴定真书”!
苏守拙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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