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得南京城,但见六朝金粉之地,果然繁华。
李文博寻个僻静寺院住下,温习功课。
这寺院方丈慈眉善目,知他是赶考书生,将藏经阁旁静室借他居住。
转眼考期已至,三场考毕,李文博自觉文章做得顺畅。
这日在街闲逛,忽有人从后拍他肩膀,回头看时,竟是李文才。
只见他锦衣华服,身后跟着两个小厮。
李文才笑道:“那日兄长被逐,小弟本欲求情,奈何人微言轻。”拉李文博到酒肆叙话。
原来李文才那日离了柳家庄,路上偶遇南京富商苏员外,认为义子,如今在苏家掌管账目。
李文博说起见到云娘之事,李文才大惊:“兄长莫不是见了鬼?
那苏家小姐名唤玉娘,从未出过南京城,怎会与云娘相似?”
二人正说话间,忽见街上一阵骚动,却是巡城兵马司捉拿江洋大盗。
混乱中,有个汉子塞给李文博一个包袱,低声道:“交给水西门当铺王掌柜。”转眼不见人影。
李文博回房打开包袱,见是些金银首饰并一封书信,正要细看,忽听敲门声急,开门见是几个官差,二话不说将他锁了。
带到衙门,知府升堂问案,原来那江洋大盗盗了巡抚大人府上珠宝,有人看见贼人将赃物塞给李文博。
李文博连喊冤枉,知府令动大刑。
正要用刑,后堂转出个师爷,在知府耳边低语几句。
知府面色稍霁,道:“既有苏员外作保,且饶你这次。”退堂后,苏员外在外等候,原来李文才闻讯求救。
苏员外将李文博接回家中,请医调治。
这日李文博能下床行走,在花园散心,忽听琴声悠扬,循声而去,见个小姐在亭中抚琴,正是那日所见的玉娘。
玉娘见他也不回避,道:“公子可懂琴律?”李文博道:“略知一二。”二人谈论琴艺,甚是投机。
正说话间,丫鬟来报:“老爷回府了。”玉娘匆匆离去。
晚间,苏员外设宴款待,席间问起李文博家世,叹道:“贤侄既与文才同宗,若不嫌弃,可在舍下暂住。”李文博推辞不过,只得应了。
转眼放榜之期已到,李文博高中举人三十六名,李文才却名落孙山。
苏员外大喜,在府中摆酒庆贺。
席间,苏员外道:“老夫有桩心事,小女玉娘年已及笄,尚未许配人家,贤侄若是不弃,愿招为东床。”李文博想起云娘,婉言推辞,苏员外不悦。
这日李文才来找李文博,道:“兄长好不识抬举,那玉娘小姐才貌双全,多少王孙公子求之不得。”李文博方说出云娘之事。
李文才听罢跺脚道:“兄长好糊涂!
那柳家将你打个半死,岂会把女儿许你?
况且那云娘若真有情,为何不来寻你?”李文博默然无语。
当夜,李文博在花园独坐,玉娘悄然而至,道:“父亲欲将我许配给巡抚公子,我誓死不从。”李文博见她眼角泪光,与云娘一般无二,不禁心动。
玉娘又道:“那日栖霞山进香,见君立于道旁,便知此生非君不嫁。”二人私定终身。
次日李文博向苏员外提亲,苏员外大喜,择定吉日完婚。
谁知婚礼前日,忽有圣旨到,诏李文博进京任职。
原来本届科举有考官舞弊,皇上亲阅考卷,见李文博文章出众,特擢为翰林院编修。
苏员外更是欢喜,婚礼办得十分隆重。
新婚之夜,李文博见玉娘颈间有颗朱砂痣,与云娘一般无二,心中疑惑。
玉娘笑道:“夫君可是想起故人?”取出一方丝帕,正是当日云娘所赠。
李文博大惊,玉娘方娓娓道来。
原来那柳老丈本是朝廷御史,因弹劾权贵罢官归隐。
那日李文博被逐后,云娘以死相逼,柳老丈方道出实情:多年前宫中政变,云娘本是郡主,托付柳御史抚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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