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话:
百草酸辛各自尝,人心更比药性凉。
莫欺童稚无因果,且看苍天饶过谁。
古来恩怨循环理,报应分明在咫尺。
今说一桩采药案,劝君莫做昧心事。
且说那神农氏尝百草、辨药性之时,天下百姓虽已粗知稼穑,却仍多受疾病之苦。
神农帝日遇七十毒,以赭鞭鞭草木,尽知其平毒寒温之性,教民治病延年。
他座下有个采药童子,名唤辛夷,自幼父母双亡,被神农收留在身边,专管背药篓、晒药草。
这辛夷生得瘦小枯干,面黄肌瘦,看着不过十一二岁年纪,实则已经十五了。
只因常年跟着神农在山野间奔走,饥一顿饱一顿,这才长不开个儿。
辛夷虽则貌不惊人,却有一桩奇处——他能闻出药草的气味辨其毒性。
神农尝草时常中毒,辛夷便在旁边嗅那草茎断口处的气味,倘若闻到焦苦之中带着甜腥,便大叫:“帝君且慢!
此物有大毒!”神农试过几次,果然分毫不差。
因此神农越发离不开他,到哪儿都带着。
这日,神农带着辛夷来到熊耳山采药。
那熊耳山高耸入云,林深草密,毒蛇猛兽出没无常。
山脚下有个小镇,名叫回春镇,因镇上有家百年老药铺“回春堂”而得名。
回春堂的掌柜姓孙,单名一个善字,已是花甲之年。
这孙善医术高明,尤其擅长用熊耳山特有的草药治疮疡肿毒,方圆百里都称他“孙一贴”——说是他一贴膏药下去,再重的疮也能拔毒生肌。
孙善有个独生子,名叫孙荣,年方二十,生得白净面皮,一双桃花眼,嘴甜如蜜,实则心肠歹毒。
他跟着父亲学医多年,却只学了三分皮毛,倒把迎来送往的生意经学了个十足。
回春堂的账目、药材买卖、人情往来,如今都是孙荣打理。
他常嫌父亲做事迂腐,给穷人看病还倒贴药材,私下里克扣药钱中饱私囊。
孙善老眼昏花,哪里知道儿子在背后做的手脚?
这一日,神农带着辛夷上山采药,正遇着孙善也背着药篓在采石韦。
孙善见了神农,慌忙跪拜:“不知帝君驾临,老夫有失远迎!”
神农扶起他笑道:“孙老先生不必多礼。
寡人听说你治疮毒有独门秘方,特来请教。”原来神农尝百草虽多,但对外科疮疡之术尚不精通,这才微服来访。
孙善大喜,便领着神农往山上走,一边指认草药。
辛夷背着两个大药篓跟在后面,也竖起耳朵听。
走到一处断崖边,孙善指着崖壁上几丛紫花说:“帝君请看,此物名叫紫花地丁,治疔疮最是灵验。”神农正要上前细看,忽听辛夷在后头喊:“帝君且慢!
那花根底下有东西!”
神农和孙善低头一看,只见紫花丛根部盘着一条通体碧绿的小蛇,只有筷子粗细,正昂首吐信。
孙善笑道:“不过是条翠青蛇,无毒。”伸手就要去拨开。
辛夷却已扑上来,一把推开孙善的手:“老先生别碰!
这蛇虽小,但它是‘七步倒’的幼蛇!
您闻闻这花香里是不是夹着甜腥气?”
孙善凑近一闻,果然那花香底下有股若有若无的甜腥味,登时惊出一身冷汗:“老夫采药四十年,竟看走了眼!”原来这紫花地丁旁边的确实是剧毒七步蛇,只因还是幼蛇,颜色浅淡,极易误认。
神农赞许地拍了拍辛夷的头:“这孩子嗅觉灵敏,是块采药的好料子。”又对孙善说,“老先生,你既精通外科,不如收这孩子做个徒儿,专教他辨认疮疡之药?”
孙善满口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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