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张贵每日来请安时衣着整齐,面色红润,更觉得这儿子是要脱离自己掌控了。
那一日,张贵又来请安。
王氏正坐在院中择菜,见他进来,把菜篮子一摔:“你还有脸来?”张贵一愣:“娘,这是怎么了?”王氏冷笑道:“你爹留给你的三百两银子,原是让你娶妻生子用的。
你可倒好,拿去开什么茶肆!
我问你,如今还剩多少?”
张贵老实答道:“还剩下二百来两。”王氏眼中精光一闪:“拿来!”张贵惊道:“娘,那是我的本钱……”王氏猛地站起身:“你的?
分家那日是说了银子归你,可你还没成家,这银子就该我替你收着!
万一年轻不懂事被人骗了去,岂不辜负你爹在天之灵?”
张贵涨红了脸:“娘,我都二十二了,怎么就不懂事?”王氏拍着大腿哭起来:“哎哟!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
养出个不孝子来!
你爹刚走就要跟亲娘争产!
街坊邻居都来评评理……”隔壁王婶听见动静,探进头来看热闹。
张贵无奈,只好跪下来:“娘,您别哭了。
银子我明儿就送来。”
次日,张贵果然把余下的二百两银子尽数捧到王氏面前。
王氏掂了掂银包,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这才像话。
你放心,等你娶亲那日,娘自然还你。”张贵咬着嘴唇,转身走了。
从此茶肆没了本钱,张贵只得关了门。
那哑巴帮工也辞了去。
张贵想重操旧业做绸缎生意,却连进货的本钱都没有。
想去铺子里给哥哥帮工,张富倒是不反对,可刘氏在账房上把得紧,竟连工钱都不肯给。
这一日,张贵又来到清河坊。
远远望见自家铺子里人来人往,哥哥在柜上算账,嫂子在旁边收钱。
他站在街角看了半晌,忽然听见有人唤他:“这不是张二公子么?”回头一看,却是父亲生前的好友李老伯。
李老伯是专做苏杭绸缎批发生意的,见张贵面色憔悴,便拉他到茶楼叙话。
问明缘由,李老伯叹道:“你娘这事做得不地道。
不过你也不必灰心,我这儿有批货要运到南京去,正缺个可靠的人押送。
你若肯去,来回一个月,给你十两银子辛苦钱。”
张贵喜出望外,连忙应下。
回家收拾了几件衣裳,又去给王氏辞行。
王氏听说要出门,倒也没拦,只说:“去了南京,莫要给张家丢人。”张贵应了声是,便跟着李老伯的商队上路了。
却说这边张富夫妇得了铺面,起初两年生意倒也兴隆。
刘氏是个会算计的,把铺中一切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
只是她为人太过精明,连赊账的熟客都要按月追讨,渐渐地客人便少了。
张富生性懦弱,凡事都听媳妇的,眼见生意冷清,只是叹气。
王氏见大房日子难过,便想把宅子卖了贴补他们。
正要找中人来看房,忽一日清晨,有人砰砰砰地敲起门来。
王氏开门一看,只见两个公差打扮的人站在门口,后头还跟着个中年妇人。
那妇人见了王氏,扑通一声跪下来:“张大娘救命!”王氏定睛一瞧,原来是张贵未过门的媳妇——白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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