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这白氏,本是城外白家桥的姑娘。
三年前张贵曾与她订过亲,后来张贵茶肆倒闭,王氏便做主退了这门亲事。
白氏爹娘都去世了,只有一个舅舅在县衙当差。
退了亲后,白氏便跟着舅舅过活。
王氏见她跪在地上哭哭啼啼,心里老大不痛快:“你且起来,有什么话好好说。”白氏抹了把泪:“张大娘,我舅舅昨儿夜里被人害了!
临死前说,是您家大公子找人做的!”
王氏一听,浑身打了个寒颤:“胡说!
我儿怎会做这等事?”那公差上前一步:“张大娘,我们也是奉命查案。
白三爷在县衙当差三十年,昨夜在西街被人用刀捅死。
他临终前说出张富的名字,县太爷命我们来传张富问话。”
正说着,张富闻讯赶来,脸色煞白:“娘,这不关我的事!
我昨晚一直在铺子里!”刘氏也跟在后头,尖声道:“你们可别诬赖好人!
我家相公昨夜算账到三更,我可以作证!”
公差冷笑道:“白三爷的尸首还在县衙停着。
他临死前说得清清楚楚,是张富买通地痞下的手。
至于你算不算账,到堂上跟太爷分说去吧。”说着便要拿人。
王氏急得跺脚:“且慢!
我儿是良民,怎会杀人?
定是那白三爷临死糊涂了!”白氏抽噎道:“舅舅清醒得很,他说前几日撞见张富跟西街的癞头六嘀咕什么,后来癞头六就来找舅舅,让他莫要多管闲事。
舅舅不肯,当晚就出了事。”
原来前些日子,白三爷偶然得知一桩事:当年张老实留下的那份契书,铺面其实是张富和张贵兄弟二人的名头,并非张老实一人所有。
白三爷本想告诉张贵,却被张富知道了。
张富怕这事捅出去要分一半产业给弟弟,竟花钱雇了癞头六去恐吓白三爷。
谁知癞头六下手重了,竟闹出人命。
公差将张富锁了去,刘氏哭天抢地要跟着,被公差一把推开。
王氏瘫坐在门槛上,拍着大腿嚎啕:“老天爷啊!
我这是做了什么孽!”
却说张贵在南京做完生意,赚了十五两银子,高高兴兴往回赶。
进了城便听说哥哥出了事,吓得赶紧跑到县衙。
正看见嫂子刘氏在衙门外头哭,见他来了,一把扯住袖子:“二叔!
你可算回来了!
你哥他……”
张贵沉声问:“究竟怎么回事?”刘氏将前因后果一说,张贵听得手脚冰凉。
他想起父亲临终前的嘱咐,想起娘亲分家时的偏心,再想到哥哥竟然做出这等伤天害理的事,一时间百感交集。
正这时,县衙里传出话来:张富招供了。
原来癞头六被抓后,一口咬定是张富主使。
张富在堂上挨了二十大板,便一五一十都说了。
县太爷判他杖八十,刺配沧州。
癞头六斩监候。
张贵听完判决,默默转身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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