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捣鼓的是松香和桐油,硫磺碰都没碰过。”
赤炎哪里肯信?
他一挥手:“先关进柴房!
等秋祭之后再审!”族人们面面相觑,有那平日里看不惯赤焰孤僻的,趁机说些风凉话:“早看他不对劲,整天阴恻恻的。”“是啊,他大哥每天带人干活,他倒好,蹲在角落里不知道琢磨什么。”只有妹妹赤薇冲到父亲面前拽住他袖子:“爹!
二哥不可能放火!
他比谁都心疼粮食!
上回晒谷子他一个人守了三夜防鸟雀!”赤炎甩开女儿:“你小孩子懂什么!
让开!”
赤焰被关进柴房,铁锁挂在门框上。
赤薇偷偷给他送饭,从窗缝递进去,哭着说:“二哥,你等着,我找大哥去,大哥有办法。”赤焰在里面轻声说:“别找大哥。
大哥什么都不知道。”赤薇愣住:“你怎么知道大哥不知道?”赤焰沉默了一下,说:“那晚的脚步声,一双轻一双重。
重的那个走路习惯用脚跟先着地,踏下去声音闷。
全族走路脚跟先着地的,只有大哥。”赤薇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你……你是说大哥放的火?”赤焰没再说话,只把碗里的粥喝了一口,放在窗台上。
赤薇魂不守舍地走回家,脑子里乱成一团。
她知道二哥从不说谎,从小到大,连偷摘了邻家的枣子都会主动承认。
可大哥……大哥为什么要烧自家的粮仓?
她想去问赤锋,可走到大哥房门口,听见里面传来他和几个族人喝酒划拳的笑声,那笑声丝毫听不出粮仓被烧的忧虑。
赤薇后退几步,转身跑去了火师黎叔家。
黎叔正在院里碾燧绒,听赤薇把话说完,手里的石杵停住了。
他沉默良久,说:“丫头,你二哥说的没错。
你大哥走路确实是脚跟先着地,那个脚步声老朽熟悉。
但老朽不能去跟你爹说——没有真凭实据,说了就是挑拨骨肉。”赤薇急得跺脚:“那怎么办?
秋祭一过,我二哥就要受刑了!”黎叔放下石杵,拍拍手上的绒屑:“办法倒是有一个。
你附耳过来。”
三日之后,赤壤部一年一度的秋祭大典到了。
按规矩,秋祭要先钻新火祭天,再由首领将新火分发给各户。
今年因为粮仓被烧,赤炎脸色一直阴沉,祭坛气氛也沉闷压抑。
赤炎站在祭坛上,手持燧木和钻板,正要钻火,忽然旁边的供桌“哗啦”一声塌了!
桌上摆着的三牲祭品滚了一地,奇怪的是——供桌的桌腿断口齐整,像被人提前锯过。
赤炎愕然,正要发怒,黎叔从人群中走出来,拱手道:“首领!
供桌无故坍塌,是天兆!
老朽昨夜梦见火神显灵,说纵火之人还在逍遥,真正的凶手站在祭坛上才能显形!”赤炎皱眉:“黎叔,你什么意思?”黎叔不慌不忙地说:“老朽斗胆,请首领把大公子和二公子都叫到祭坛上来。
火神若有灵,自会指认。”
赤炎半信半疑,但还是让人把赤锋从人群中叫出来,又开了柴房把赤焰带来。
两兄弟并肩站在祭坛前,赤锋面色如常,甚至还朝赤焰笑了一下:“二弟瘦了。”赤焰低头不语,只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下祭坛旁边的柴堆——那是黎叔提前备好的,柴堆底下压着一块薄铁板,铁板上涂了一层遇热变色的药汁。
黎叔说,纵火之人手心会残留硫磺火气,只要站到柴堆旁被热气一熏,手心的汗就会让那层药汁变黑。
赤炎依照黎叔的安排,让两兄弟分别伸手到柴堆上方烘烤。
赤锋第一个伸手,手掌摊开,火光映着他的手心。
不到半盏茶工夫,赤锋的掌心浮起一团淡淡的黑色,像墨水洇开。
赤炎凑近一看,脸色骤变。
赤锋也低头看见了自己掌心的黑印,笑容僵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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