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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古风故事集 > 第446章 冤魂砚

第446章 冤魂砚(2/5)

含冤百余载,欲诉何人剖。

君若有善心,月下西窗后。

焚香三叩首,旧事从头究。”

吴继祖看得头皮发麻,后背冷汗直冒。

他颤声问道:“你……你是什么东西?

这砚台里藏了什么?”烛火猛地跳了一下,书房中忽然飘来一阵若有若无的桂花香,一个极轻极细的女声不知从何处响起,像是从砚台里透出来的:“公子莫怕,妾身并无恶意。

只是困在这砚中百余年,今日得遇公子,万望公子垂怜。”

吴继祖吓得差点把砚台扔出去,但那人声温婉柔和,不似凶厉之物,他便壮着胆子问道:“你是人是鬼?

为何困在砚中?”那女声长长叹了口气,缓缓道:“妾身姓冯,小字素心,南宋绍定年间人氏。

先父冯仲甫,曾为临安府通判,因得罪了当朝权相史弥远,被诬以谋逆罪名下狱。

家中男丁尽数问斩,女眷没入教坊司。

妾身那年方十六岁,不甘受辱,吞金自尽于狱中。

谁知死后怨气不散,魂魄依附在这方我生前所用的砚台上,辗转流落人间,至今已三百七十余年。”

吴继祖听了这番话,心中惊骇之余又生出几分同情,问道:“那你为何不早早投胎去?

困在这里三百多年,岂不苦楚?”冯素心道:“妾身冤情未雪,阴司不肯收录,便一直在阳间飘荡。

这方砚台是妾身贴身之物,自小研墨写字都用它,魂魄便与这砚台结了契,离不开了。

三百多年来,这砚台换了不知多少主人,可那些人要么粗鄙不堪,不识字墨;要么心术不正,用这砚台写些阿谀奉承的狗屁文章,污了妾身的灵气。

唯有公子你,虽然科场失意,但笔端还有一股清正之气,妾身才敢现身相见。”

吴继祖听到这里,心中那点子恐惧已消了大半,问道:“那我能为你做什么?

你教我如何助你解脱?”冯素心道:“公子若肯助我,须得做三件事。

其一,将我当年冤案的始末查清,写一篇状词;其二,寻到我的遗骨,重新安葬;其三,用这方砚台研墨,将那篇状词抄录三份,一份烧于临安府衙故址,一份烧于我故宅遗址,一份烧于我坟前。

事成之后,妾身怨气可消,便能投胎转世了。

而公子你,因这件功德,日后科场必定顺遂。”

吴继祖沉吟片刻,慨然应允:“好!

我虽只是个穷秀才,但既然遇上了你,便是天意。

你且把当年详情说与我听。”冯素心便将往事一一细述。

原来那史弥远当权时,大肆排除异己,冯仲甫只因在一道奏折里写了“权臣弄柄,国将不国”八个字,便被罗织罪名入狱。

史弥远怕激起众怒,不敢明着杀他,便暗地里指使刑部伪造谋逆证据,将他满门抄斩。

那卷伪造的供状,就藏在临安府衙后堂的一只铁皮箱子里,那箱子至今不知还在不在。

吴继祖听完,当即取了纸笔,将冯素心所说的话一一记下,又翻查家中父亲留下的几册南宋史籍,果然在《临安府志》残本里找到一段记载:“绍定三年,通判冯仲甫以谋逆罪论斩,籍没其家。”吴继祖又将各处细节推敲核对,花了整整半个月工夫,写成一封洋洋洒洒数千言的状词,历数当年冤案始末,字字血泪,句句铿锵。

这半个月里,冯素心的魂魄每晚都出现在书房中,虽只是个淡青色的虚影,但吴继祖日日与她相对论谈,竟渐渐习惯了。

她生前的才学极好,指点起文章来比县学里的先生还要高明几分。

吴继祖试过不用那砚台写字,单凭自己本事做了一篇,竟也比从前大有长进。

冯素心见了笑道:“公子天资聪颖,本就有进益的根基,只是从前被功名心迷了窍,文章里少了一股真气。

如今心境开阔了,自然写得好。”

吴继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忽然想起一个问题:“素心姑娘,你三百多年都困在这砚台里,可曾见过旁人用这砚台写文章做了官的?”冯素心道:“见过三个。

头一个是元朝时候的,用这砚台写了一篇谄媚蒙古大官的颂文,果然得了官,可后来贪赃枉法,被砍了头。

第二个是前朝永乐年间的,也是个秀才,得了这砚台后专门用来写揭帖告发同窗,害死了两个人,后来他自己疯癫了。

第三个……第三个是弘治年间的一位吴姓老爷,说起来还与你同宗,他倒是正派人,只是得了这砚台后一心只想着借我的灵气中举,用得太过,把我攒了百年的阴气耗尽了,他自己又根基不牢,终究没中。

所以我后来便不敢轻易现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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