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对着哄堂大笑,这老人家亦无太多忸怩,还跟着一同乐呵。
忽然心有所感,即将这一时心念牢牢记住了,回头进了珠界再好好参详。
待得贾母薛姨妈王夫人连同他们姐妹们都吃完了,这边才收拾残桌,再摆上凤姐同李纨的饭来。
凤姐同鸳鸯都同刘姥姥说起方才的事,只说是玩笑,让她莫要多心。
刘姥姥哪里放在心上,李纨探知其意甚真,心下越加敬服。
凤姐又拉了鸳鸯同吃,各人都不过随意拣两口吃就停了筷。
鸳鸯站着开始分派剩下的菜点。
刘姥姥便笑:“你们这里的人,都不过吃两筷子就停了,这能顶什么事?”
李纨想起贾兰来,便笑道:“我们这里也有能吃的,只今日不在这里。
他若甩开了膀子吃时,怕咱们这一席还不够呢。”
刘姥姥听了大喜:“这样有福气!
不瞒奶奶们说,你们这里的吃食,我们别说见过,就是听也没听过的。
只是我在旁边冷眼看你们食量,实在是……唉!
凭它多好的东西,只进不得嘴,咽不下肚,再好又有什么用呢!”
凤姐笑道:“你是偶尔吃一趟觉着新鲜,若真让你日日这么吃着,你也吃疲了,也一样吃不下去的。”
李纨道:“我们平日里动得少,比不得你们。
一日劳作下来,自然要多吃些才有力气。
我们这里,多少人一日也走不了几步,哪里能有那胃口呢?
若哪日不小心多吃了两口,存了食,还有的闹腾呢。”
刘姥姥听了连连摇头。
待贾母稍歇过来了,这头又安排下府里小戏们过会子来演习曲目,才又带了众人坐船顺流游玩。
这一去就到了蘅芜苑。
刘姥姥看那整山子都围在了院子里,只道:“这如何想得出来!”
此时秋浓,各样香草结实落籽,或红如石,或紫如晶,正是热闹时候。
只进了屋子,却是一派空旷。
既无潇湘馆满墙垒的书,亦无秋爽斋通屋子排的大案上帖山笔海,只清潇潇几样东西,连着衾褥帐幔都比旁处的素净。
李纨一见心里也意外,便去看贾母,果然贾母面色略沉,转了头就数落凤姐小器,不给妹子们送东西玩物来。
薛姨妈自忙着分说宝钗这一贯以来的“怪脾性”。
贾母听说她在家也自来如此,连道使不得,又让鸳鸯记着拿几样自己的体己摆设来替她收拾。
李纨轻叹一声:“这也实在太素了些,我竟是没地方住了。”
凤姐低了声笑道:“你知道个什么!
她原是容易害咳嗽的,虽不长发,一发起来,连气也喘不过来。
是以专一喜少不喜多,喜素净不喜繁华的。”
李纨道:“不是有那神僧给的药丸子?”
凤姐道:“那是多后来的事了?
早先年害病,都把那时习气作到性子里了。
便是如今得了药,又如何能轻易改的过来?
再一个,就是有药,也总是少吃一回是一回的。”
李纨听了点头不语。
待行至缀锦阁下,隔水相对的藕香榭里众小戏已等着了,又来问曲目,贾母只让她们捡自己生的演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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