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姐笑道:“老祖宗,头一回听说听戏还要听人手生的,寻常哪个不是捡人家拿手好戏去点?
照老祖宗这样儿,怕往后这话也得改了,只叫做‘拿手生戏’吧。”
贾母笑骂:“猴儿!
油嘴猴儿!
连我也打趣起来!
你晓得个什么,如今是听着她们要演习,咱们顺路听听的意思。
既是演习,自然要手生的拿来演,都会的还演个什么。
待会子咱们要吃酒行令,这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两不耽误,漏听两句也无妨,也不白费她们心思。
这不是几头的省事恰当?
只你不懂罢。
人事也不能时时处处要紧的不要紧的求个十足圆满,那也没什么趣儿了。”
凤姐点头:“老祖宗这话儿也只那一辈子都周到圆满着的人才说得出来罢,咱们且不懂呢。”
说着话扶了贾母往里走,贾母却停了脚步看起四下花木来,看了一会子,进了屋却道:“你们先张罗着,二丫头陪着我同刘亲家往楼上去看看。”
迎春一愣,觉司棋急扯她袖子,遂一笑带了人上来扶着贾母迈上朱漆楼梯往楼上去。
依栏眺望,对面水面秋平,四下草木葱茏,老绿间点赤橙,恰到好处。
凤姐也漫步上来,贾母见了便问她:“怎么一个园子里的花儿匠还分了几拨的?
我看这里的花木铺排点缀地极为得当。
这地方可不小,又有水又有楼,也是难得的。”
凤姐想了想道:“上回娘娘回宫后曾有谕让几处多种些花木。
也没有花儿匠,只唤了后街芸小子来办这事。
如今年年要换栽些,也都是他在弄。
旁处不好?
想是这小子偷懒耍滑了,待叫进来骂一顿才知道好歹。”
贾母摇手道:“骂他做什么。
旁处也不是不好,只这处格外好罢了。
这也不是光凭人力的,到底草木花儿都是个活物儿,还得得天成全。”又细看一回,赞一句,“好地方啊。”
又问刘姥姥:“刘亲家看这里怎么样?”
刘姥姥笑道:“我还没上过这么高的地方,这同爬山还不一样。
这里好看是真好看,就是站近了腿肚子有些哆嗦。”
众人看时,果见她两股战战,都笑起来。
贾母笑骂道:“看姥姥怕高,你们还不赶紧扶了下去,只在那里笑,一个个都该教训了。”众丫头听了,都笑着上来扶人,这才下了楼,往厅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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