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卯末,御史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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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辰初,御史台重新拆验邹家马仓余货。
郑持钧亲自到了。
新仓封条拆开清点,少了三十六包,户部主事脸色发白,连忙翻查昨日新造的仓簿。
最后一页另列一项:
“干粮三十六包,边急暂收。”
受领方是陇右天雄军。
下面压着天雄军进奏院的印、东川行保押记与邹家牙行的交割签,后面还附了左卫马院入货簿与出城转递凭验。
包号、车籍、经手人一应俱全。
郑持钧唇角一点点扬了起来:“取纸笔来。”
书吏连忙在马仓侧间支起小案。
御史封物,国法所系。
天雄军越权受领,东川行保擅改交割,邹家牙行纵容分仓,左卫军牒遭人借用。
写到沈韫时,他的笔停了一下。
所有文书上都没有她的名字。
但能把御史台、市署与军镇三套章程拼到一起,找出这道空隙的人,长安没有几个。
“内史馆修撰沈韫,疑为起意主谋。”
就在他坐在马仓里写弹章时,沈韫一行人已经到了御史台。
五个人进堂便跪。
沈韫带来自陈书,姜无咎带着天雄军候收簿,郑承弼带着东川行保底卷,裴蘅抱着柜坊账,韦燕喜则交出了西川往来信件。
宗敬看了他们一圈:“你们来做什么?”
沈韫俯身道:“请罪。”
“御史台今日才拆仓。
谁叫你们一起来的?”
“下官。”
宗敬盯着沈韫:“你连认罪也要安排?”
“下官怕有人漏认,也怕有人替旁人多认。”
宗敬冷笑了一声:“你倒替御史台想得周全。”
沈韫将自陈书举过头顶:“请宗公将五人分开录供,供词分别封存,录完以后再互校。”
“你来御史台请罪,还要教老夫如何审你?”
“下官不敢。”
“老夫看你很敢。”
宗敬叫来五名书吏。
沈韫留在正堂,姜无咎去东厢,郑承弼去西厢,裴蘅去后堂,韦燕喜去南廊案房。
宗敬只问了沈韫几句。
“分仓是谁起意?”
“下官。”
“东川为何押字?”
“请问郑承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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