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门口,望海城的兵也合拢了——六千人,被围在了一座空营里。
联军夜袭的兵,本就是来偷袭的,带的都是轻装,没打算打硬仗。
被围在空营里,又惊又惧,顿时乱了阵脚。
有人想突围,被望海城的兵顶了回去;有人扔了兵器想投降,被呵斥着抱头蹲下;还有人想趁乱翻墙逃跑,被守在营外的弓手射了回去。
火光里,联军夜袭的兵跟无头苍蝇似的乱撞。
有个灰堡的什长,带着手下几个兵,慌不择路地钻进一座帐篷,想躲一躲——谁知帐篷里等着他们的,是望海城一队守株待兔的兵,登时便被缴了械。
那什长被按在地上,还直发懵:你们、你们怎么知道我们要来?
知道你们要来?
望海城一个兵笑道,你们还没出营,我们领主就知道了。
这空营,就是给你们备的——来了,就别急着走了。
这话,在俘虏堆里传开,那些联军兵一个个面如死灰——原来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人家眼皮子底下。
降者不究!
雷克萨骑着马,在火光中来回冲杀,声如洪钟,放下兵器者免死!
这一夜,青原上的喊杀声,响了大半夜。
联军夜袭的六千人,被雷克萨的两翼包抄打了个措手不及,丢下八百具尸体,仓皇逃回大营。
剩下的人,要么被俘,要么趁着夜色四散逃窜——真正活着逃回联军大营的,不到两千。
天亮时,雷克萨清点战果,向林昊汇报:老大,联军夜袭的六千人,被咱们围了四五千,逃回去的不到两千。
八百具尸体,都扔在营外头了——要不要埋了?
林昊道,让他们自己的人来收尸。
传话过去——望海城仁至义尽,尸体给他们留着,来领吧。
来领尸?
雷克萨有些不解,他们还敢来?
林昊道,八百具尸体堆在那儿,联军那边不领,军心就彻底完了。
他们来领尸,就说明他们心里已经虚了——领尸的时候,正好让他们看看,跟着灰堡铁岭,是个什么下场。
没过多久,联军那边,果然派了人来收尸。
他们默默地来,默默地把尸体运回去,没有放一句狠话——可望海城的兵都看得出来,那些来收尸的兵,眼里都没了神采。
此役之后,联军大营里的士气,跌入了谷底。
有人开始偷偷盘算退路,有人聚在暗处嘀咕这仗没法打了,还有人望着青原南边望海城大营的方向,眼里满是畏惧。
望海城……一个侥幸逃回来的兵,瘫在营里,声音发颤,他们的营盘,会吃人……
那俘虏的话,从一座营帐传到另一座营帐,越传越玄。
有人说望海城的兵会妖法,有人说望海城的大营是座空城计,还有人干脆说——望海城那个人,怕是早就料到了联军会来偷营,连他们什么时候来、来多少人,都算得一清二楚。
这样的对手……灰堡一个老将,望着南边,喃喃道,咱们怎么打得赢?
这句话,说出了联军大营里,许多人心里不敢说的话。
当夜,灰堡和铁岭的主帅,难得没有争吵——不是不想吵,是吵不动了。
夜袭败得这样惨,两家都折了兵,谁也没脸指责谁。
可他们心里都明白:这联军的底气,已经被望海城那一座空营,抽走了大半。
韩领主坐在帐里,望着那盏跳动的油灯,忽然想起三年前围城时,望海城也是这般——看似毫无防备,实则步步杀机。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或许从一开始,就不该跟这个人作对。
而望海城大营里,灯火早早便歇了。
这一夜,望海城的兵睡得格外踏实——他们知道,经此一役,联军那边,再也没胆子来偷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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