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秋的脸一点点白了,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你去清水镇,找个地方安顿下来,等我消息。”凤南衣从怀里掏出那点碎银子——仅剩的,塞进知秋手里,“这些钱,够你撑些日子。
如果……如果一个月后,我没回来,也没消息,你就往南走,去苗疆,找个安全的地方,隐姓埋名,活下去。”
“不……”知秋摇头,眼泪成串地往下掉,“奴婢不走,奴婢要跟着您……”
“这是命令。”凤南衣按住她的肩膀,力道很大,捏得知秋骨头生疼,“百里烨把你送到我身边,是让你听我的。
现在,我命令你,去清水镇,等我。”
知秋看着她,看着那双眼睛,里面没有怒,没有怨,只有一片沉沉的、化不开的黑,黑底下,烧着一点火星子,烫得人心里发慌。
那是决绝。
是明知前头是刀山火海,也要去闯的决绝。
知秋忽然就哭不出来了。
她想起很久以前,殿下把她叫到跟前,对她说:“知秋,从今往后,你的主子就是凤郡主。
她说什么,你听什么。
她要去哪儿,你跟着。
她要是掉一根头发,我拿你是问。”
那时候她不懂,只是恭恭敬敬地磕头,说“奴婢遵命”。
现在她好像有点懂了。
殿下让她跟着郡主,不是让她当个累赘,是让她在郡主需要的时候,能顶上去,哪怕只是挡一刀,哪怕只是报个信。
可现在,她连当累赘都不配了。
“奴婢……”知秋低下头,眼泪砸在手背上,滚烫,“奴婢遵命。”
凤南衣松开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很轻。
“走吧。
顺着溪水走,别回头。”
知秋攥紧了手里的碎银子,指甲掐进肉里。
她转身,一步,两步,三步,走到溪边,又停下,回头看着凤南衣。
凤南衣站在那儿,背挺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睛亮得吓人。
“郡主。”知秋说,声音很轻,却很稳,“您一定要回来。
奴婢在清水镇等您。
您一天不回来,奴婢等一天。
一辈子不回来,奴婢等一辈子。”
说完,她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瘦小的身影,沿着溪水,一点点变小,最后消失在树林的阴影里。
凤南衣站在那儿,看着知秋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
直到彻底看不见了,她才转过身,看向上游。
山谷很深,树很密,阳光照不进来,显得阴森森的。
溪水哗啦啦地流,声音在寂静的山谷里显得格外响。
她蹲下身,掬了捧溪水,洗了把脸。
水很凉,刺得皮肤生疼。
疼好,疼让人清醒。
然后她把那块甲片,仔细地、用力地,按进腰带内侧的夹层里,贴着皮肉,冰凉的铁片很快被体温焐热。
匕首还在,插在靴筒里。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