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里的黑暗浓得像墨,劈头盖脸泼下来。
凤南衣一脚踏进去,眼睛瞬间失了明,什么也看不见,只有无边的黑,和一股子浓烈的、混杂的气味——霉味,土腥气,铁锈味,还有……一股说不出的甜腻,和昨夜山洞里闻到的,一模一样。
她闭了闭眼,又睁开,强迫自己适应。
前面,监工的脚步声在回荡,啪嗒,啪嗒,带着铁链拖地的哗啦声,是那些囚犯脚上的。
洞里不宽,勉强能容两人并肩,岩壁湿漉漉的,渗着水,滴答,滴答,落在积水里,声音被放大,显得格外清晰。
“跟上!”监工在前面不耐烦地催促,声音在洞里嗡嗡作响。
凤南衣握紧了袖中的石头,跟了上去。
眼睛渐渐能看见些东西了。
洞壁上每隔一段,就插着一支火把,火把烧得不旺,冒着黑烟,光线昏黄,勉强照亮脚下方寸之地。
火光跳动,在湿滑的岩壁上投出扭曲晃动的影子,像张牙舞爪的鬼怪。
越往里走,空气越闷热,那股甜腻的气味也越浓,混着汗味、尿臊味,还有……血腥味。
很淡,但逃不过凤南衣的鼻子。
她放慢脚步,目光扫过两侧。
洞壁上,有开凿的痕迹,新鲜的,岩石茬口是白的。
地上散落着碎石,还有拖拽的痕迹,很深,像是重物被拖行。
又走了一段,前面出现岔路。
左右各有一条岔道,黑漆漆的,不知通向哪里。
监工在岔路口停下,指着左边那条道:“周爷在里头,你自己去。
我外头还有事,不奉陪了。”语气硬邦邦的,带着明显的戒备和疏离。
说完,他转身就往回走,脚步很快,像是巴不得立刻离开。
凤南衣没拦他,只是盯着他消失在黑暗里的背影,直到脚步声彻底听不见,才收回目光,看向左边那条岔道。
火把的光到这里就弱了,岔道里只有深处隐隐透出一点光亮,很微弱,像是随时会熄灭。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躁动的不安,抬脚走了进去。
岔道比主道更窄,仅容一人通过。
岩壁湿滑得厉害,手摸上去,黏腻冰凉。
那股甜腻的气味浓得几乎化不开,混着一股更明显的腥气,直往鼻子里钻。
脚下忽然踢到什么东西,咕噜噜滚出去老远。
凤南衣低头,借着深处那点微光,看清了。
是一截骨头。
人的手指骨,白森森的,躺在碎石堆里,指尖还挂着一点没烂干净的皮肉。
她脚步顿了顿,没停,继续往前走。
越往里,散落的骨头越多。
指骨,肋骨,腿骨,还有……头骨。
有些骨头上带着明显的砍砸痕迹,有些则干干净净,像是被什么东西啃食过。
光线越来越暗,那点亮光似乎就在前面不远,却怎么也走不到。
洞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和越来越重的心跳声。
咚,咚,咚。
像擂鼓。
忽然,一阵铁链拖曳的声音,从深处传来,哗啦,哗啦,很慢,很沉重,夹杂着粗重的喘息,还有压抑的、痛苦的呻吟。
凤南衣停下脚步,贴着岩壁,屏住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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