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惨白,骨节分明,在昏黄的油灯下,像玉雕的鬼爪,带着一股子阴冷的腥气,缓缓朝她脖颈探来。
慢,却不容抗拒。
凤南衣后背死死抵着湿冷的岩壁,退无可退。
那冰冷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衫,直往骨头缝里钻。
她看着那只手,脑子里却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假的。
都是假的。
没有百里烨。
没有折磨。
没有希望。
只有这个戴着面具的魔鬼,和一张布满伤痕的、陌生男人的脸。
巨大的庆幸过后,是更深的寒意和后怕。
她像个小丑,被人耍得团团转,还自以为是地演戏,把底牌一张张往外抛。
兵符……她哪里知道什么兵符!
那不过是绝境里胡乱抓住的一根稻草,是骗人的,是诱饵,现在,却成了勒死她自己的绳索。
那只手,离她的喉咙只有三寸了。
她能闻到上面淡淡的血腥味,和一种更古怪的、甜腻的香气。
两寸。
一寸。
就在那冰冷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她皮肤的刹那——
凤南衣动了。
不是往后躲,也不是向前撞。
她猛地抬起右脚,用尽全身力气,狠狠踹向石床的床脚!
“哐当!”
一声闷响。
石床是用整块石头粗略凿成的,沉重无比,被她这拼死一踹,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声响,并未移动。
但床上躺着的那个陌生男人,却被这突如其来的震动惊动了。
他原本微弱的气息猛地一乱,紧闭的眼睛骤然睁开!
那是一双浑浊的、布满血丝的眼睛,空洞,茫然,但在睁开的一瞬间,眼底深处,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锐光。
那光芒一闪即逝,快得像幻觉。
与此同时,面具人探向凤南衣的手,顿住了。
他侧过头,看向石床,看向那个睁开了眼睛的男人。
虽然只是极短的一瞬,但那份注意力,被分散了。
就是现在!
凤南衣等的就是这一刻!
她根本没指望能踹翻石床,她要的,就是这声响,就是这刹那的分神!
在面具人转头的同时,她一直紧握的右手猛地扬起!
不是拳头,也不是断刀——那半截断刀在刚才的搏杀中早已不知掉到了哪里——是她一直死死攥在掌心的,那枚从白骨坡带出来的、边缘锋利的箭镞!
陈五的箭镞。
生锈,染血,但足够尖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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