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太医应了声是,上前就要抓凤南衣的手腕。
凤南衣猛地缩回手。
“贵妃娘娘。”她抬眼,眼神冷了下来,“臣女是太后娘娘留下静养的,太医问诊,也该先禀明太后。”
“本宫就是奉了太后的旨意来的。”叶贵妃从袖中掏出一块令牌,啪地拍在桌上,“太后口谕,让本宫好生照看凤县主。
刘太医,诊脉。”
那令牌是真的。
慈宁宫的令牌。
凤南衣看向秋月,秋月脸色发白,轻轻摇头——太后今日去佛堂诵经了,要午后才回。
调虎离山。
好手段。
刘太医的手又伸了过来。
这次凤南衣没躲,任由他三根手指搭在自己腕上。
殿里静得可怕。
只有更漏滴滴答答的声音。
刘太医诊了左手,又换右手。
眉头越皱越紧,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半晌,他收回手,扑通一声跪下了。
“贵、贵妃娘娘……”他声音发抖,“县主这脉象……这脉象……”
“说。”叶贵妃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吹了吹。
“县主脉象滑数,尺部尤甚,且……且往来流利,如珠走盘。”刘太医头埋得更低,“这、这是……喜脉。”
啪——
茶盏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叶贵妃猛地站起来,指着凤南衣,手指都在抖:“你、你竟敢在宫中行此苟且之事!”
凤南衣站着没动。
她甚至笑了笑。
“刘太医诊得准?”她问,声音平静得可怕。
“臣、臣行医三十年,喜脉绝不会诊错!”刘太医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那好。”凤南衣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平视着他,“刘太医再说一遍,我这是什么脉?”
“喜、喜脉……”
“再说一遍。”
“喜脉……”
“再说。”
刘太医不说话了。
他抬起头,对上凤南衣的眼睛。
那双眼睛太冷,冷得像结了冰的深潭,看得他脊背发凉。
“刘太医。”凤南衣慢慢站起来,“您行医三十年,可曾听说过一种叫‘伪珠’的脉象?”
刘太医脸色刷地白了。
“伪珠脉,脉象滑数流利,极似喜脉,实乃女子经期紊乱、气血瘀滞所致。”凤南衣一字一句地说,“此症多因长期忧思郁结、惊惧过度引发——刘太医,您说,我这些日子,是不是该忧思郁结?
是不是该惊惧过度?”
刘太医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叶贵妃脸色铁青:“你胡说!
什么伪珠脉,本宫听都没听过!”
“贵妃娘娘没听过,不代表没有。”凤南衣转身,从妆台的抽屉里拿出一本医书,翻到某一页,递到叶贵妃面前,“《千金方·妇人科》,第三百七十二页,白纸黑字写着。
娘娘若不信,可请太医院所有太医来会诊。”
叶贵妃没接那本书。
她盯着凤南衣,眼神像淬了毒。
“好,好得很。”她咬着牙,“既然县主说是伪珠脉,那就请太医院所有太医来诊!
若诊出来是喜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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