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莲娜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她失明是因为儿时的一场高烧,但听力异常敏锐。
在焦土这种地方,这成了救命的天赋。
“我选老库兹马!”一个少年喊道,“他会治病!
我阿爷的腿就是他治好的!”
老库兹马,七十三岁,旧帝国的乡村医生,黑金时期因“使用非法草药”被通缉,躲藏多年。
他被斯劳特救下时,正因肺炎濒死。
现在,他带着几个年轻人,在营地边缘搭了个“草药棚”,用焦土特有的变异植物治病——居然真有效果。
提名持续了一个上午。
最后选出九人:杨振海、奥莉佳、叶莲娜、老库兹马、前矿工队长彼得、失语但擅长搭建的哑巴铁匠安德烈、懂机械修理的逃兵谢尔盖、曾是小学校长的玛利亚老太太,以及——出乎所有人意料——一个十二岁的男孩,阿廖沙。
阿廖沙提名自己时,声音都在抖:“我……我记性好。
营地每个人的名字,我都能记住。
大人每次巡视时说的话,我都能背下来。”
他确实能。
当众背诵了斯劳特半个月来的每一句指令,一字不差。
于是九人“议事团”成立。
没有投票,没有计票,只是当某人被提及时,周围的人点头,便算通过。
原始的民主,却有一种残酷环境下的纯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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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营地东侧,食物分发点。
今天的“主食”是灰苔饼——用焦土特有的变异苔藓混合少许面粉烤制,味道苦涩,但能果腹。
配菜是炖肉,肉来自一种在焦土边缘游荡的、外形像巨型蜥蜴但无污染的“地行兽”。
斯劳特教会了卫队如何安全猎杀它们。
排队的人很长,但秩序井然。
分发的妇女用木勺精准地量出份额:成年人一块饼、一勺肉汤,孩子半块饼、肉汤管够。
轮到老库兹马时,分发员多给了半勺肉:“库兹马爷爷,您得多吃点,还要看病呢。”
老库兹马摇头:“给孩子们吧。
我够了。”
这样的对话,在营地里每天发生。
资源极度匮乏,于是共享成了本能——不是出于高尚,是出于最现实的生存逻辑:今天你多分我一口,明天我可能救你一命。
奥莉佳端着食物回到自己搭的窝棚。
窝棚很小,只够她和米沙容身,但很干净。
地上铺着干燥的苔藓,墙上挂着她用兽骨磨成的“风铃”——其实是预警装置,有东西靠近会发出轻响。
“妈妈,吃肉。”米沙指着碗。
“好,吃肉。”奥莉佳把肉挑出来,吹凉,喂给儿子。
她自己只吃饼,喝汤。
窝棚外传来脚步声。
是叶莲娜,她端着碗,摸索着走到门边:“奥莉佳姐姐,我能……和你们一起吃吗?”
“快来。”奥莉佳挪出位置。
两个女人一个孩子,挤在小小的窝棚里,分享简陋的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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