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专案组的人来找我。
他们带了新的证据,说凶手已经抓到了,是个流浪汉,身上有被害人的衣物和首饰。
他们说,证据确凿,不需要再查了。
他们说,案子要尽快结,上面催得紧。
他们说,法医报告,可以改。”
博雷罗看着他。
“你改了。”
老人没有说话。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在抖,抖得更厉害了。
“改了。
我改了三份。
把‘他杀’改成‘意外’,把‘勒痕’改成‘自缢’,把‘刀伤’改成‘摔伤’。
七份报告,改了四份,重新写了三份。
七份报告,七个自然死亡。”他抬起头,看着博雷罗。
“那七个女孩,不是自然死的。
她们是被人杀死的。
我知道是谁杀的。
但我的报告上说,她们是意外。”
博雷罗站在那里,看着他。
老人的眼睛是干的,没有泪,但里面有东西在闪。
“后来呢?”
“后来案子结了。
凶手——那个流浪汉,被判了死刑。
他喊了一辈子冤,没有人听。
他被执行的那天,我喝了一整瓶酒,没醉。
我又喝了一瓶,还是没醉。
我喝了三瓶,吐了,吐完之后,醒了。”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再后来,专案组的人升官的升官,发财的发财。
他们请我吃饭,给我送礼,跟我说,老陈,你是聪明人。
聪明人,活得久。”
博雷罗看着那份档案袋,没有打开。
“你为什么现在说出来?”
老人沉默了。
他坐在那里,看着窗台上那道光。
光在移动,很慢,从柜子上移到墙上,从墙上移到地上,从地上移到他的鞋上。
“因为有人在做我当年该做的事。”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很远的事,“他替我做了。
我只能把真相留下来。”
博雷罗看着他。
“你知道他是谁。”
老人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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