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历16年,3月20日,欧克利坦共和国,北部三省。
战火是从西边烧过来的。
不是那种慢慢蔓延的火,是忽然烧起来的,像有人把一整桶油泼在了地图上,然后划了一根火柴。
六天,六个省。
从卡莫纳远征军登陆那天算起,到昨晚最后一座省会城市陷落,六天,六个省,平均一天一个。
坦克的履带碾过边境线的时候,欧克利坦政府军的残部正在往北撤。
他们打了三个月,从首都撤到中部,从中部撤到北部,从北部撤到边境,撤得只剩最后一口气。
他们以为卡莫纳人也是来打他们的。
然后他们看见那些坦克上插着的旗——不是反政府武装的黑旗,是红底金星。
他们看见那些士兵从装甲车上跳下来,没有朝他们开枪,而是递给他们水和干粮。
一个会说欧克利坦语的军官蹲在战壕边上,对他们说:“你们打够了。
现在换我们打。”
政府军士兵愣在那里,手里还握着枪,枪管还是烫的。
他们看着那些卡莫纳士兵,看着那些坦克,看着那面旗。
有人开始哭。
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憋了很久、终于可以出声的哭。
他们把枪放下,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
他们打了三个月,死了很多人,不知道在打什么。
现在他们知道了。
他们在等。
等一个能替他们打的人。
特拉维夫塔斯站在地图前,已经站了整整一夜。
他的军团六十万人,从首都撤出来的时候还有八十万。
打了六天,死了二十万。
六天,六个省。
他的防线被撕开六道口子,每一道都是卡莫纳人的坦克集群从正面硬生生凿穿的。
他不怕坦克。
他有反坦克导弹,有地雷阵,有埋伏了三天三夜的狙击手。
他怕的是那些骑在机械战马上的人。
那些人是疯子。
他们冲锋的时候不喊,不开枪,只是沉默地冲。
他们的马比坦克快,他们的剑能劈开装甲车的外壳,他们的眼睛里没有恐惧。
他见过一个卡莫纳骑士,被反坦克导弹击中,半边的装甲都碎了,从马上摔下来,躺在地上,浑身是血。
他以为他死了。
然后那个人爬起来了。
他站起来,拖着那条断了的腿,一步一步往前走。
他手里没有剑,没有枪,什么都没有。
他只是往前走。
他走了七步,倒下了。
他倒下的时候,脸朝着欧克利坦的方向,嘴角是翘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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