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区斯佩丝·桑克蒂希玛,新历17年9月15日,凌晨四时。
光柱还立着,很弱,很淡。
它不会灭。
人间失格客站在基地入口,看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平原。
风从西边吹过来,带着铁锈和焦油的气味,很呛。
他的手指微微蜷着,指甲缝里还有昨天没洗掉的血痂。
他的头发白了,不是银白色,是灰白,像落了一层霜。
眼窝很深,颧骨很高,嘴唇没有颜色。
他的左手无名指上缠着红绳子,红绳子
克里特拉维斯站在他身后,数百米高,灰白色的躯干上镌刻着细密的纹路,像树的年轮,像水的波纹。
它闭着眼睛,手垂在身侧,指节微微蜷着。
昨天它从STA前线基地走回来的时候,身上多了十几个凹坑,左臂的关节处有一道很深的裂痕,暗金色的能量液从裂缝里渗出来,一滴一滴落在地上,把碎石染成暗金色。
它不疼,它不会疼。
但他看着那些凹坑,那些裂痕,那些还在往下渗的能量液,他的心口会疼。
不是心疼,是心口。
是那个被子弹穿过、被弹片划过、被旧帝国实验室的手术刀割开过无数次的位置。
那里有一道很长的疤,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肋骨,像一条干涸的河。
他伸出手,隔着衣服摸了一下那条疤,疤是凸起的,粗糙的,摸上去像树皮。
他把手收回去,垂在身侧。
“克里特拉维斯。”他的声音不高,但很平。
“你还能走吗?”
山没有回答。
它不会说话,它只会走。
它迈出左脚,落在地上,轰的一声,大地都在抖。
碎石从它脚下弹起来,滚到他脚边。
他低下头,看着那些碎石。
碎石是灰白色的,棱角锋利,其中一块沾着暗金色的能量液,在晨光里泛着微微的光。
他蹲下来,把那块石头捡起来,放进口袋里。
他站起来,转身,走进基地。
门关上了。
山还站在外面,等着。
上午八时,STA暗区前线基地废墟以东七十公里,STA第二梯队集结地。
天空是灰的,云层压得很低,像一床洗了太多次的旧棉被,盖在整片平原上。
地面是黑的,不是土的黑,是火烧过的黑。
三天前克里特拉维斯从这里走过,留下了这道长长的、焦黑的、还在冒烟的伤疤。
伤疤从西向东延伸,一眼望不到头。
伤疤两侧是士兵,不是几百个,是几万个。
他们穿着深色的作战服,戴着夜视仪,手里端着枪。
他们蹲着,趴着,站着,等着。
没有人说话,只有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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