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

早餐店刚开门，蒸笼冒着白气。

周远坐在最角落，面前一碗馄饨吃了两口就放下。

他低头看手机，屏幕上是林氏今天的开盘股价。

苏曼靠在门口，没进来。

王总推门进来的时候，右手一直按着肚子左侧。

动作很僵硬，跨门槛的那一步慢了半拍。

老陈跟在后面，腋下夹着黑色双肩包，眼袋很重，像一夜没睡。

两人在周远对面坐下。

塑料桌面油乎乎的，王总从包里掏出合同和账单，码在酱油瓶旁边。

有一张纸边缘卷了，他用手掌压平。

周远没看那些纸，先看他的手。

伤怎么样。

王总没说话，把外套掀起来。

腹部一片青紫，从肋下到肚脐，淤血发黑，中间几道红印，像被踢出来的。

三天了，颜色更深。

老陈别过脸，低声骂了一句。

周远把馄饨碗推到一边。

今天不用你展示伤。

也不用提被带到楼上的事。

你只管站那儿，说清楚欠钱。

王总把衣服拉下来，点头。

我懂。

好菜不怕晚。

周远说，你被打这件事，现在不是放出来的时候。

今天你只是去讨薪的。

伤，让镜头自己发现。

王总沉默了两秒。

我相信你。

周远往前坐了坐，声音放低。

一会儿保安只要手碰到你，你就倒。

护住后脑，手掌擦地，见血最好。

王总手指在塑料桌上划了一下，没抬头。

我知道该怎么做你放心好了。

我这条命，从厂子停工那天就豁出去了。

命要留着。

你倒了，后面的事我来安排。

小鹿坐在旁边，面前一杯豆浆没动过。

她穿浅色西装外套，素颜，头发扎起来。

阿凯在调机器，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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