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客辩道
“水上敌我难辨,稍有差池,便会激得两军交战。”
“卢、谭已公然举兵,他还怕交战?”
幕客张了张嘴,转而望向李知柔。
李知柔已经命人写好一道军令,令刘隐以本部兵控制西面河道,阻截叛军粮运,军情径报广州。
幕客看了一遍,迟疑道
“诸营若不肯听我家使君调遣……”
“诸营听本王调遣,他若还听朝廷诏命,就先办好此事。”
幕客无言,只得接下。
同坐的一名营使却紧接着开口,说本营愿意守城,只请新帅明言,往后不得调走其部,军中将校仍由自己保举。
杨洞潜皱起眉头。
此人没有随卢琚作乱,可也一直闭营自守,显然等的便是今日。
李知柔看向他。
“还请转告营中将士,旧日功劳、官职,本王概不调整!”
“大王,末将手下尚欠三月军饷,弟兄们只怕……”
此前卢琚就已经给城中诸军发了赏赐,哪里还有欠饷?
这分明是趁机胁迫讨赏的说辞!
但李知柔却丝毫没有动怒的意思。
只是淡淡的道
“我知道尔等的心思,无非是觉得此间危急之下,手里几尺横刀可以待价而沽。”
“这倒也不错,赏赐自不会少尔等的。”
说到这里,他却突然言语一肃,猛然道
“但几位需明白一件事。”
“本王身为宗室,历经五朝,活了六十多岁,早就不怕死了。”
“但若是死在此处,死在叛军之中,在座几位,须能经得住秦王殿下的怒火!”
“秦王自起兵以来,凡大小百余战,尚未尝败,如今田令孜、陈敬瑄、雷满授首,顾彦晖成擒,赵、成北面称臣,湖南披靡。”
“须知,尔等,已经没多少机会能跟朝廷,跟秦王讨价还价了!”
“只希望,你们能够抓住这最后的机会。”
营使一怔,还想再说,旁边两名军官已经起身领命。
李知柔话说得极不客气。
眼下他要依仗这些丘八不假,但是,这也是最后一次,如果他们不抓住这最后的机会,好好表现。
那等秦王大军一至,他们的待遇,便只能和俘虏看齐了。
眼见旁人先应下,那营使只得跟着拜倒。
李知柔当场命书吏记下各营所领城防,签押发令。
谁已领了哪一处,满堂都看得清楚,旁人再想闭营等价钱,便得先想想叛军退后,军府会如何处置自己。
兵饷定了,粮商却还有话。
方才在码头拦住杨洞潜的叶姓商人站起来,自称能筹出一千石米、十五条内河船,只求军府将城西一处泊地的钱税交他收取一年,作为酬补。
“粮船出了城,随时可能被劫,小人总得替同行的人讨些保障。”
李知柔做过度支、盐铁,听完便明白这人的打算。
一处泊地的钱税究竟能收多少,全在收钱的人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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