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跟眼前这些……黏糊糊、气味刺鼻的东西有什么关系?
“是胰子,”
郭永华肯定地点头,指着破碗里的膏体,
“用猪油和草木灰做的。
李夫子书里提过古法,我和哥哥试试。”
他把李仲恺搬了出来。
这倒也不算完全说谎,李仲恺确实借给他一些杂书,其中有提到古人用草木灰、动物油脂清洁的记载,只是语焉不详。
他是在此基础上,结合自己知道的皂化反应原理进行的尝试。
“李夫子书里……还教这个?”
林淑珍将信将疑。
她对那位年轻博学的李夫子是尊重的,但总觉得鼓捣这些灶间之事,非读书人所为。
“夫子说,格物致知,万物皆有理。”郭永华继续用李仲恺的话来武装自己,“知晓其理,便可试着制其物。
这胰子……便是油脂与灰碱相合,变化而成,可去污垢。”
他说得尽量浅显,但“格物致知”、“变化而成”这些词,还是让林淑珍怔了怔。
她看看儿子沉静认真的小脸,又看看那些可疑的膏体,怒气消了些,疑惑却更深了。
“你们……就照着书,鼓捣出这些?”她蹲下身,再次仔细看那些膏体,依旧不敢碰,“这……真能用?
这气味可不大好。”
“阴干了,气味会淡些。”郭永华道,“能不能用……试试便知。”
他说着,走到水缸边,用水瓢舀了点水倒入一个空盆。
然后,用小木片从那破碗边缘,刮下指甲盖大小、已经有些发硬的一小块膏体,放入盆中。
膏体遇水,表面微微溶解,他用手搓了搓,盆里的水果然泛起了一层稀薄但确实存在的泡沫。
林淑珍和翠儿都凑过来看。
只见郭永华将那双沾了油灰的小手伸进盆里,就着那点泡沫搓洗。
搓了几下,手上的污渍似乎真的淡了些。
他又换了盆清水,冲洗干净,再伸出手——虽然皮肤还因年幼和劳作显得有些粗糙,但之前那些黑灰和油渍,确实不见了,只留下一点极淡的、类似皂角的气味。
“真……真能洗掉?”翠儿惊讶地低呼。
林淑珍也看得愣住了。
她接过儿子的小手,仔细摸了摸,又看了看那盆泛起泡沫的水。
她常年操持家务,洗衣做饭,深知去污不易。
皂角捶打麻烦,澡豆价贵,镇上卖的胰子她只舍得买一点点,紧要时才用。
眼前这其貌不扬、气味刺鼻的东西,居然真能搓出泡沫,还洗掉了手上那么明显的污渍?
“娘,您试试。”
郭永华将那一小块膏体递给母亲,又指指她衣襟上一块不太明显的油点——那是早上做饭时溅上的。
林淑珍犹豫了一下,接过那小块东西。
触手有些软,微凉,带着碱味和油脂味。
她学着儿子的样子,就着盆里剩的水,轻轻搓了搓那油点处。
泡沫不多,但揉搓几下后,她用清水一漂,对着光仔细看——那块油渍,竟然真的淡了,几乎看不出来了!
“这……”
林淑珍抬起头,看着小儿子,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奇。
她看看手里的“土胰子”,又看看墙角那些更多的膏体,一个念头忽然冒出来:这么多……如果都能用,那得抵多少皂角、省下买胰子的钱?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