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
他放下碗,用袖子胡乱擦了擦嘴,目光重新落在地图上,声音依旧嘶哑,却多了一丝冰冷的决断,
“最新的几条线索,虽然模糊,但都指向南边。
那个拉洋车的,说他好像拉过一个晕倒的姑娘去附近的车马店,但那车马店老板说没印象。
珠市口一个打更的老头,说半夜好像听见有女人哭,但追过去又没见人。
还有,永定门守城的老兵油子收了咱们的钱,说前些天夜里,好像有伙行踪诡秘的人,带着个蒙着头脸的女人出城往南去了,像是赶夜路的……”
他拿起红蓝铅笔,在地图上“永定门”外画了一个箭头,指向南方。
“南边,最近的,人最多最杂的,就是天津卫。
那里水路陆路通达,鱼龙混杂,既有租界的庇护,又是各方势力交汇之处。
人如果被带到那里,就像水滴入海,更难找了。
但……也最有可能。”
陈石头心中一凛:“永华,你是说……婉宁可能被拐子带到天津去了?”
这是他们最不愿面对的可能性之一,但也是最大的可能之一。
兵荒马乱,年轻女子失踪,最大的可能就是被拐卖。
而天津,一直是北方最大的人口贩卖集散地之一,尤其是日租界和法租界的一些阴暗角落。
“不知道。”
郭永华的声音像结了冰,
“但南边的线索最多,也最集中。
北平城我们已经快翻遍了。
剩下北边、东边、西边,可能性更小。
而且……”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更深的阴霾,
“天津那边,日本人势力更大,也更混乱。
如果……如果婉宁落到了日本人手里……”他没有再说下去,但陈石头明白他的意思,心猛地沉了下去。
如果真是那样,后果不堪设想。
“我去天津!”
陈石头毫不犹豫地说,
“我带马奎和小七去,就算把天津卫的每块砖都掀开,也一定把婉宁找回来!”
“不。”
郭永华摇头,目光从地图移向陈石头,那眼神恢复了往日的冷静,甚至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你不能去。
北平这边,分号不能没人坐镇,文瀚他们也需要安置,还有……我们和东北军、和各方的一些线,不能全断了。
你留下,稳住局面。
天津,我去。”
“不行!”
陈石头断然反对,
“永华,你现在这状态,怎么去天津?
那里比北平还乱!
日本人、青帮、各路神仙,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而且分号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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