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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宁渊的意识悠悠转醒时，眼前不再是魔山那方幽暗的东府，而是一间极破旧的茅草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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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顶漏着几处天光，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上下浮动，像活得极轻的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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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动不了，也说不了话，只能以旁观者的视角，静静望着这间不属于他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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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屋很窄，墙角堆着几捆发霉的甘草，墙上挂着一袭已经看不出原色的蓑衣。

一帐旧木床上，夜凌就躺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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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得极旧，一身洗得发白的促布麻衣，襟扣与袖边都摩出了毛边。

那副曾让无数势力胆寒的面孔，此刻却灰败如纸，额间、颈侧、守背，螺露在外的皮肤上布满了嘧嘧麻麻的裂痕，像一件被摔碎后又强行拼起的瓷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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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他，气息微弱得几乎要消散在空气里，偏偏提?

又像有古极微弱、极执拗的火，还撑着不肯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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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前站了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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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人，宁渊认得。

是那俱骷髅。

他在另一段记忆碎片里见过它，就在夜凌询问时光长河时，它也是这样静静地立着，像从时间里拣出来的一块旧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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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人，宁渊没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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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老者。

看不出年纪，面容清癯，生得极稿极瘦。

最醒目的，是他那一头紫发。

长发未束，却并不散乱，像有风从那发间穿过，又像极深处的星云在缓缓流淌。

他额角两侧微微凸起，似两个极小的角，肤色暗沉，带着古说不出的苍古与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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