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唐老师,五味陈杂的老周就带着两个儿子,开着车去了老街的环球录像厅。
一路问着人,顺利找到了地方。
发现录像厅就开在老街巷口的两层砖房底层。
门口立着一块反光的黑漆木板当招牌,写着今天上映的影片名字,墙面上糊着的港片海报,有些都陈旧得卷了边,支在门口的喇叭里,循环播放着打斗片的拳脚碰撞声,好招揽路人。
放映厅被厚重发黑的棉布门帘挡得严严实实。
年轻的小老板摆张桌子堵门口,叼着根烟收人头票,票价基本都是一块、两块,晚上加爱情动作片的话,又要贵一些。
他很有个性。
剪着现在很流行的富城头,明明瘦得跟竹竿似的,他偏偏还要箍一件紧身黑t在身上,箍得肋骨都一圈圈的支出来了,脖子上的镀金吊坠吊在外面,时不时反射着一丝丝廉价的光。
一看就是个街溜子。
老周领着人过来时,刚好有小年轻交了钱进去,帘子一掀,里面裹挟着热浪的复杂气味就扑面而来,有烟草焦味、汗臭味、混着瓜子壳的焦香气闷在一处。
不比绿皮火车上清新多少。
冲得老周憋了会气,才把那股味给熬过去了。
然后,他朝大儿子一努嘴。
周爱国以前当盲流时,可没少在录像厅里混,感觉那股味都特别熟悉。
他甚至贪婪的吸了一口,才一脸满足的过去,跟空下来的老板递了根烟,还故意抖了抖滚来滚去的胸肌,笑出一脸凶狠又不容拒绝的气势来。
“老弟,夏燕呢?”
小老板抬头一看,立刻认出是那天邻座吃饭的大个子,地主家的傻儿子,眼底骤然涌出丝喜意,又马上用满眼戒备给掩饰掉了。
他本来还想给自己加戏,去摸桌柜里镇场子的砍刀,但看看眼前差不多能装下两个自己的壮汉,还是识相的把手缩了回来,故意像个狗汉奸似的,赔着笑脸问。
“你是她什么人?”
周爱国那双睿智的牛眼睛就是白长的,小老板的演技如此拙劣,他也根本没观察到这些细节,只咧着大嘴像个痞子样,冲他嘿嘿一笑,“我是她哥。”
“你放……你胡说,她独生女,哪来的哥哥?”
“怎么啦~,不能是认的干哥哥吗?”周爱国随便忽悠一句,人也不耐烦了,就把砂钵般大的拳头往他鼻尖猛的一砸。
这是真吓到小老板了。
骇得他猛的往后一倾,把后脑勺都“咚“”的砸墙壁上了,痛得“哎哟”一声,叫完才发现壮汉只是很恶趣味的在戏耍他,拳头稳稳的停在他鼻尖处!
连他一根寒毛都没碰到!
可还是差点把他给吓尿,也不敢继续飚演技洗脱自己的嫌疑了,很老实的朝自己住的那间房喊了一嗓子。
“燕子,有人找你。”
周济民却盯着瘦成干柴样的小老板看了又看,感觉有点印象,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正呲着牙冥思苦想呢,耳朵却听见有丝娇憨的女声响起。
“晓得了。”
他立刻摈除问题,跟父亲和大哥瞬间死死的盯着那道门,特别期盼天真烂漫的周丽丽,能跟着女同学一起全须全尾的出现在他们面前。
可令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的是,不但只有夏燕独自出来了,她一看见老周他们还突然脸色大变,立刻调头就往小巷子里狂奔。
这姑娘胸大腰细腿也长,跑得还挺快。
但她的所有努力都是徒劳。
都不用老周自己动手,人高腿更长的周济民憋着劲猛追几下,就把她人给堵在巷子底了。
小老板一点也不着急,而是继续叼着烟稳坐钓鱼台收他的人头票,好像被大男人追逐围堵的女朋友,就是个不相干的陌生人。
甚至都没探头看一眼!
死活都与他无关!
本来周爱国留在这里,是防备他这个男朋友叫人帮忙的,看他这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也懒得问原因了,直接放过他,也跑去巷子里听第一手消息了。
见周爱国一走。
小老板立刻就朝录像厅里喊了个马仔出来,“强子,你马上去给鸡哥报信,就说送财童子已经到了!”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