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带你出去。
你记住,不管你是令衡、阿衡还是别的谁,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活下去。
鬼车今夜露了这手,就是要你信了这卷羊皮。
你若信了,便真成了一把钥匙。”阿衡不答,只低头看那半朵白绫金花。
过了很久,她才轻轻“嗯”了一声。
三人从井中出来时,天已经蒙蒙亮。
虎恪仍守在尚食局后门,见人上来,忙上前禀报:“大人,尚食局偏房中有一名宫人死了。
死法和何氏一样,都是勒死。
白绫,双燕结。”狄仁杰脚步一顿,只觉后颈发冷。
他转头看向尚食局正门方向。
门口那几个千牛卫还站着,动也不动。
他忽然明白过来,鬼车今夜不只是想让阿衡知道身世,还要将宫中所有与阿衡身世有关的旧人,一个一个地清洗干净。
那卷羊皮不是证据,是催命符。
阿衡的身世每揭开一层,便要多死一个人。
而更让他心惊的是,那卷羊皮上有“鸾驾将倾”四字。
鸾驾将倾,分明暗指武则天。
鬼车要的不仅是阿衡这把“太初之钥”,他们还要借阿衡之手,把天子从御座上推下去。
狄仁杰将竹杖往地上一顿,沉声道:“李元芳,传令下去,自此刻起,所有与冷宫旧事相关的人、物、册子,一律封存。
没有本官亲笔,任何人不得翻查。
还有,把尚食局今晚当值的人全部带回官廨,分开问话。
问他们一个字——井。
谁在井里见过人,谁往井里送过东西,谁在尚食局后巷烧过纸。
不管是人是鬼,都给本官问出来。”李元芳领命而去。
狄仁杰又看向虎衡:“你也走,去太初宫,找虎子安。
此事若论旧闻,她比谁都清楚。
但你要先问她一句:虎家当年守的,真是太初宫么?
还是太初宫里的那个女人?”虎衡脸色骤变,却什么也没问,只重重一抱拳,转身消失在晨雾里。
阿衡仍旧站在井边,把那朵白绫金花别在襟前。
晨风把她的衣袂吹起来,像一张要碎不碎的纸。
狄仁杰走到她身边,问:“你还要下去吗?”阿衡看着井口,忽然摇头:“不了。
那不是我娘。
那只是个被鬼车养在井里的影子。
我方才一直听见她在叫我,可我现在听不见了。”狄仁杰点头:“听不见便好。”他心中却明白,阿衡不是听不见了,而是从羊皮卷上那几行字里,听见了另一种更冷更远的声音。
那声音,才是鬼车真正要她听见的。
天光渐亮,尚食局后巷的夜雾开始散去。
一只极小的鸟从井口飞起,扑棱着翅膀窜入半空,很快不见了。
狄仁杰抬头看了一眼,只觉那鸟影如箭,直直射向皇城西北。
那里,是冷宫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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