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三,消息炸开了。
京城各大茶楼里突然多了一桩新鲜事:顾家老爷顾远年轻时在延州留了个私生女,如今人家都嫁了西北军的武将了,顾家才想起来认回去。
传言的版本五花八门,有说顾远薄情寡义的,有说那韩家女儿命苦的,也有人酸溜溜地说皇后娘娘跟一个武将的妻子是姐妹,这门亲戚攀得可真远。
顾夕瑶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所有人都在说。
等靖王反应过来的时候,这件事已经不是「秘密」了,而是「八卦」。
八卦伤不了人。
三月十四一早,宋时瑶带回了最新消息。
「春杏接头的链条查清了,柴火太监,东华门炊饼老妪,城西一间杂货铺,杂货铺掌柜的侄子,在靖王府跑外事。」
顾夕瑶靠在椅背上。
靖王府。
果然。
「阿诚的人还跟着吗?」
「跟着呢,那侄子昨天进了一趟城东的一间私宅,出来时脸色很难看。」
脸色难看。
顾夕瑶想了想,「他大概已经知道认亲的事传开了。」
靖王花了几个月经营的底牌,一夜之间变成了废纸,韩昭妻子的身世再也无法用来构陷皇后,因为满京城都知道这层关系了皇后根本没藏着掖着。
你怎么指控一个人「暗中勾连」,当这个人光明正大地把事情摆在台面上的时候?
「春杏怎么处理?」宋时瑶问。
「先不动。」顾夕瑶说,「靖王在宫里的这条线还有用,等皇上回来再一并收拾。」
她顿了顿,「反正她现在能听到的,都是我想让她听到的。」
宋时瑶会意。
上午,周贵人的禁足院子里又出了事。
看守的宫女来报:周贵人早起时突然晕倒,额头磕在桌角上,流了不少血。
顾夕瑶派了太医去看,太医回来说是气血两虚加急火攻心,没什么大碍,养几天就好。
「装的。」李淑妃来请安时说了一句,「她那个人,没好处的时候绝不会伤自己。」
「我知道。」顾夕瑶端着茶,语气平淡。
周贵人在立人设,磕破了头,流了血,等皇上回来一看,哎呀,皇后把人禁足成这样,太狠了吧?
这招跟之前哭肿眼睛是一个套路,只是升级了。
「随她。」顾夕瑶说,「皇上不是瞎子。」
午后,一封加急信从西北送到。
是林翌的字迹。
顾夕瑶拆开,一目三行地扫过去。
「韩昭松口了,三月十六夜,在延州城外三十里的废驿站,他要跟裴铮做最后一次面谈,条件只有一个:保韩松活着回来,我已令裴铮全力配合,但韩松目前在靖王府内,不好动,需要你帮我想个办法,怎么在不惊动靖王的前提下,把韩松弄出来。」
顾夕瑶看完,把信翻过来。
背面还有一行小字。
「认亲的事办得好,传言已经传到延州了,韩昭的妻子哭了一场,据说韩昭也红了眼眶。
顾远这个人不配当爹,但你做姐姐这件事,做得漂亮。」
最后四个字被划掉了,但墨迹太浅,还是看得清,「想你想你。」
顾夕瑶把信收好,拿出纸来写回信。
韩松,靖王府侍卫,要在不惊动靖王的前提下弄出来。
她沉思片刻,忽然想到一个人。
林管事说过,韩昭的独子韩松去靖王府做侍卫,侍卫不是囚犯,他有出府的时候。
林管事说过,韩昭的独子韩松去靖王府做侍卫,侍卫不是囚犯,他有出府的时候。
「宋时瑶,靖王进京述职那次,他带的侍卫住在哪?」
「城北的兵马司驿馆。」
「靖王走了之后呢?
留在京城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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