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干的?」
顾夕瑶冷笑一声,走上前,用脚尖踢了踢旁边的一本帐册。
「刘大人,你一个人能调动通州官仓的调令?
能让兵部盖下勘合大印?
能让宣化卫的周奎将军在半路配合你搞山火意外?」顾夕瑶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一个人,胃口可真大啊。」
林翌站起身,手中的文玩核桃猛地用力一捏。
「咔嚓」一声脆响,坚硬如铁的百年核桃,在林翌掌心里直接被捏成了碎末!
碎木屑混合著坚果碎渣,落在了刘宝林的脑袋上。
「赵飞。」林翌直起腰,声音冷如寒铁。
「臣在!」赵飞拔出绣春刀,刀光在暮色中闪耀。
「封锁丰益仓,一只鸟也不许放飞出去,把刘宝林给老子吊在粮廒的大梁上,锦衣卫的七十二道大刑,给他上一遍。」
林翌转过身,看着紫禁城的方向,双眼中杀意翻腾。
「老子倒要看看,今晚天黑之前,他能咬出宫里的哪尊大佛,兵部的哪条大鱼!」
林翌拉起承宇的手,大步朝大门外走去。
「夕瑶,咱们回宫,今晚的乾清宫,怕是会很热闹。」
夜风吹过空旷的粮仓,带着刺鼻的霉烂气味,而一场席卷京师内廷与军方中枢的雷霆风暴,已经在黑暗中悄然拉开了序幕。
天色彻底黑透了,夜风从宫墙的夹道里刮过来,吹得宫灯不住晃悠。
乾清宫暖阁里头,林翌换下了一身跑跑颠颠沾满泥灰的粗布衣裳,换上了常服。
顾夕瑶在旁边替他把腰带系好,承宇则乖巧地坐在绣墩上,捧着一碗热牛乳慢慢喝着。
林翌端起桌上的浓茶大口灌了半杯,喉咙里总算舒服了点,但胸口那股邪火愣是没消下去半点。
「当皇帝真是没一天消停。」林翌把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刚把黄河大堤上的硕鼠砍了脑袋,这京城根底下的粮仓又烂到了骨头里,边关将士在风沙里流血拼命,这帮狗官在后方拿发霉的湿麦子当军粮,转手把陈米倒出去发大财!
当真是活腻歪了!」
顾夕瑶倒了一杯温水递到他手边,轻声劝道:「皇上消消气,这事儿既然撞在咱们手里,正好连根拔掉,那个刘宝林不过是个六品官,他没那么大胆子,也没那么大能耐,能在通州仓场、兵部、宣化卫之间穿针引线,里头没个权势遮天的人给他撑腰,文书根本盖不下印章。」
承宇咽下嘴里的牛乳,擡起小脸说道:「父皇,刚才那刘宝林不是说,要送五万两银子进宫孝敬他干爹,还要送五万两去兵部吗?
他干爹管着内务府,难怪敢这么狂。」
林翌伸手揉了揉儿子的脑袋,心里稍稍宽慰了些,但嘴上冷笑连连:「一个小小的内监总管,手里有点采办的权力,就敢把手伸到兵部军粮上去,看来朕这几年在外打仗、忙着整顿地方,宫里的这群奴才以为朕提不动刀了。」
本章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