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下旬,御驾回到了紫禁城。
然而,林翌刚跨进乾清宫,甚至还没来得及换下身上的便服,内阁首辅和兵部尚书就急匆匆地求见。
御书房内,顾夕瑶正在给林翌解下外袍,兵部尚书孙承宗和户部尚书苏云就满头大汗地跪在了御案前。
「皇上!
您可算回京了!」兵部尚书孙承宗声音发颤。
林翌坐上龙椅,喝了一口热茶,皱眉看着孙承宗:「慌什么?
天塌不下来!
黄河大堤已经稳住了,河南的夏粮保住了,又出了什么乱子?」
孙承宗从袖子里掏出一封加急军报,双手高高举过头顶:「皇上,西北出事了!
驻守甘肃、宁夏的西凉军营,已经连着三个月没收到朝廷拨发的军粮了!
西凉总兵发来八百里加急,说军中已经开始杀战马充饥,底层士兵群情激愤,隐隐有哗变的迹象!」
啪!
林翌一把将茶杯砸在御案上,滚烫的茶水溅了一桌子。
「你说什么?
三个月没发军粮?
!」林翌猛地站起身,指着户部尚书苏云,「苏云!
你给老子滚过来说清楚!
当初老子下旨免天下三年赋税,但特意交代过,内库每年贴补户部三千万两,边防军饷和粮草一厘一毫都不准缺!
开春的时候,户部折子上写着已经从京畿大仓调拨了五十万石陈米和三十万石白面运往西北,粮呢?
!」
户部尚书苏云吓得连连磕头,脸上的汗水把地毯都浸湿了。
「皇上明鉴啊!
微臣绝对不敢克扣军粮!」苏云带着哭腔喊道,「开春的时候,户部确实按例拨了银子,兵部也领了勘合,通州大仓的粮食确实装车运出去了!
微臣这里有通州仓场总督和押运粮草的游击将军画押的文书,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啊!」
「白纸黑字?
白纸黑字能当饭吃吗?
!」林翌破口大骂,「西北几十万守边将士在吃战马!
你给老子看白纸黑字!」
顾夕瑶走上前,轻轻按住了林翌的胳膊,示意他稍微冷静。
顾夕瑶转头看向苏云:「苏尚书,运粮的路线是怎么走的?
五十万石粮食,不是个小数目,就算用车拉马驮,也是延绵几十里的车队。
运粮官是谁?
现在人在何处?」
苏云擦着汗回答:「回皇后娘娘,运粮官是宣化卫游击将军周奎,按行程,车队走的是京张驿道,经大同入绥远,再转运宁夏,可是……可是半个月前,周奎送回来的军报说,车队在太行山北段遇到了山体滑坡,道路被堵,粮草受潮霉变了大半……他们正在就地晾晒……」
「放他娘的狗屁!」林翌直接爆了粗口,「太行山滑坡?
霉变了大半?
老子打了一辈子仗,糊弄谁呢!
五月的北边干旱得要死,哪来的大雨滑坡!
就算霉变,几十万石粮食能全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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