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铁?
!」
林翌眼神一凛。
盐和茶只是钱财,但生铁,那是造兵器铠甲的根本!
私贩生铁给西南土司和塞外蛮族,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走私贪腐,这是赤裸裸的通敌谋反!
「万盛和的幕后东家,到底是谁?」林翌的声音沉了下来。
孙承宗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低声回道:「回皇上,线索查到四川成都府便断了,负责接头的几名掌柜在锦衣卫赶到前,全被人灭了口,服毒自尽,但成都府尹在暗格里搜出了一枚信物,那信物……有些古怪。」
林翌眉头微皱:「呈上来!」
内侍太监用红漆托盘将那枚信物小心翼翼地端上了御案。
林翌伸手拿起来一看,那是一块用乌金打制成的四方腰牌,分量沉甸甸的。
牌子的正面雕刻着一幅波涛汹涌的怒海图,背面则用极为古怪的篆文刻着一个「舶」字。
顾夕瑶凑上前看了一眼,美眸微微凝起,低声道:「这牌子不是内地的样式,正面雕的是海浪,背面的舶字……看着像是前朝市舶司的通关官引,但市舶司早在前朝末年就已经裁撤废止了,怎么会出现在西南内陆的大商号手里?」
承宇站在案边,指着牌子底端的一道细小暗纹说道:「父皇,您看这里,好像有个用红砂点上去的印记。」
林翌拿起放大铜镜仔细一照,只见那乌金牌子的边角处,赫然用极细的朱砂刻着一行暗号:泉州卫丙字柒号。
「泉州卫?」
林翌冷笑了一声,手指在龙案上轻轻扣击,发出笃笃的声响。
「西南的马帮,手里拿着东南海关的令牌;在四川贩卖茶叶换取战马,又把战马运往北方草原,回头还在东南沿海倒卖生铁私盐……这盘棋,下得可真够大的啊!」
林翌缓缓靠在龙椅上,心底的杀意再次翻涌起来。
这大夏的天下,面上看着海晏河清,西北平了,黄河治了,两淮的私盐也清剿了,可暗地里,竟然有一张横跨东南海疆、西南边陲和塞外草原的庞大走私通敌巨网!
这张大网不仅在抽大夏朝廷的血,还在把大夏的生铁、战马和资源,全数输送给潜在的敌人!
站在下首的兵部尚书孙承宗和户部尚书苏云脸色都变了。
孙承宗拱手道:「皇上,东南海疆自前朝起便有倭寇和海匪为患,虽有福建水师巡防,但近几年来,沿海各大世家私自出海贸易成风,微臣怀疑,这万盛和背后,根本不是普通的民间商号,而是东南沿海那些盘根错节的巨贾豪绅,勾结了地方卫所的大将!」
「查!」林翌猛地擡起头,眼神凌厉如刀,「不管牵扯到谁,不管他是东南的海商,还是朝中的重臣,只要敢吃里扒外、通敌资敌,老子扒了他的皮!」
顾夕瑶在旁边轻轻拉了拉林翌的袖子,沉声分析道:「皇上,此事不可操之过急,东南海疆不同于扬州,沿海茫茫大海,那些海商在海上都有武装大船,手底下甚至有成千上万的海盗亡命徒,如果朝廷明旨大张旗鼓去查,他们往大洋里一钻,甚至引海匪袭扰沿海各州府,倒霉的还是当地百姓。」
林翌听完,长长呼出一口气,赞许地看了顾夕瑶一眼。
「夕瑶说得对。
打蛇要打七寸,扬州咱们能直捣黄龙,是因为他们以为朕还在深宫大院里,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夕瑶说得对。
打蛇要打七寸,扬州咱们能直捣黄龙,是因为他们以为朕还在深宫大院里,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林翌摸了摸下巴,嘴角浮现出一抹深不可测的冷笑:「他们既然要用乌金牌子当联系信物,既然要倒卖战马和生铁,那就必然要过关卡,必然要找买家。」
林翌转头看向承宇:「承宇,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十岁的承宇挺起胸膛,小脸上透着一股超越年龄的沉稳,清脆地说道:「回父皇,儿臣以为,敌暗我明,不可硬攻,当引蛇出洞!
他们既然想运铁出海,朝廷就故意放出一个大口子,在东南沿海设下大网,等他们的运铁大船出海交货的时候,再让福建水师一网打尽,人赃俱获!」
「好!」林翌拍案大笑,满眼赞赏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不愧是老子的儿子,有勇有谋!」
大殿下首的文武百官见十岁的太子竟有如此见识和定力,心中也是暗暗称奇敬畏。
林翌收敛了笑容,威严的目光再次扫向满朝文武,当场降下雷霆旨意:
「传旨工部,加紧督造沿海战船,命福建总兵严加操演水师,无旨不得擅自调动!」
「传旨锦衣卫,将这块乌金牌子的拓本发往泉州、漳州、广州各处卫所,秘密排查所有挂着万盛和旗号的商行货栈!」
「另外,孙承宗!」
孙承宗赶忙跪倒:「臣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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