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想带什么?」
林翌沉默了一会儿,从怀里掏出那封信,放在桌上,「带这个。」
顾夕瑶看着那封已经发黄的信,「殿下想让皇上看?」
「不是让他看。」林翌的声音很平,「是让他知道,我看过了。」
顾夕瑶懂了,不是质问,不是哭诉,只是告诉皇帝,你儿子知道了一切。
他的沉默放任以及二十年不作为,他的儿子全知道了。
这比任何证据都重。
「那证据呢?」顾夕瑶问,「明天要不要摊开旧案?」
林翌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不摊。」
顾夕瑶挑了一下眉。
「证据链没闭合,摊开了打不死德妃,反而让她知道我们查到了哪一步。」林翌擡眼看她,「你教我的。」
顾夕瑶嘴角微动,这人学东西是真快,「那明天进宫,殿下打算怎么应对?」
「先看他怎么开口。」林翌靠在椅背上,「他沉默了二十年,突然召见,要么是要摊牌,要么是要试探,如果是摊牌,我接着,如果是试探……」
他顿了顿,「那就让他试。」
顾夕瑶点头,把桌上的纸折起来,丢进炭盆里,火苗舔上纸面,四条线索化成灰烬。
「殿下,有一件事我得先说。」顾夕瑶看着火光,「明天不管皇上说什么,你不能动怒。」
林翌的下颌线绷了一下。
「你可以恨,可以不原谅,但不能在御前失态。」顾夕瑶的声音不高,一字一字地说,「你现在是太子,不是那个被送走的三岁孩子,你站在他面前的时候,要让他看到的是储君,不是受害者。」
林翌看了她很久,「我知道。」
「你母后信里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林翌低声说:「活着。」
「对。
活着,就不能意气用事。」
林翌伸手过来,把她的手握住了,掌心滚烫,「夕瑶。」
「嗯?」
「明天你在旁边,我不会失态。」
顾夕瑶反握住他的手,没有说话,窗外月亮被云遮了大半,只漏出一线冷光。
入夜后,裴铮来报了两件事。
第一,徽州那边追踪车辙的人传回消息,周述安的马车往南走了,方向是闽州。
顾夕瑶的判断没有错,周述安的退路就是赵崇。
第二,孟四今天下午去了假山死信箱,不是放纸条的日子,但他去了。
「他放了什么?」
「一张纸条,属下的人抄了一份。」裴铮把抄件递过来。
纸条上只有四个字:「圣驾将动。」
顾夕瑶盯着这四个字,瞳孔微缩,孟四知道皇帝召见太子的事。
他是赵崇的人,这条消息是传给赵崇的。
但问题是口谕刚传到东宫不到两个时辰,孟四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
除非他的消息来源不只是东宫,他在宫里还有别的耳目。
顾夕瑶把纸条翻过来,背面是空的,「让纸条原样放回去,不要打草惊蛇。」
裴铮领命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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