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的目光落在那本册子上,笑容终于没了,她认出了封面上的字迹。
那是皇帝的亲笔。
「永安十八年六月初九。」顾夕瑶翻开册子第一页,开始念,「德嫔陈氏令宫女冬雪潜入坤宁宫,于安胎药中增添血沉砂三钱。」
德妃的手指痉挛了一下,攥住了扶手。
「永安十八年六月十二,太医院九品医士薛鹤年发现药方被篡改并上报太医令,写附注呈报。」
「永安十八年六月十五,薛鹤年暴毙于太医院值房,死因为钩吻中毒,非病故。」
「永安十八年六月十五,薛鹤年暴毙于太医院值房,死因为钩吻中毒,非病故。」
顾夕瑶一条一条念下去,每一条,德妃的脸色就白一分,念到第七条的时候,德妃忽然开口了。
「够了。」
顾夕瑶没停,「永安十八年七月初五,元贞皇后薨逝,同日,德嫔陈氏向内务府递折子请封,七月二十日晋德妃。」
「我说够了!」德妃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滑了半尺。
正厅里的侍卫同时握住了刀柄。
林翌擡手,制止了侍卫。
他看着德妃,一字一字地说,「坐下,没让你走。」
德妃站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妆容精致的脸上终于出现了裂痕,不是恐惧,是暴怒。
「这些东西是伪造的。」她指着桌上的证据,「你一个太子,拿着来路不明的东西构陷长辈,传出去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来路不明?」顾夕瑶合上册子,「这本册子上盖着皇上的私印,每一页都有日期和信息来源,娘娘是说皇上伪造的?」
德妃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她不敢说皇帝伪造。
「至于证人。」顾夕瑶转向角落,「宋时瑶。」
宋时瑶走上前一步。
德妃看见她的脸,眉头猛地皱了一下,这个面孔隐约有些熟悉,但她一时想不起来。
「你是谁?」
「宋怀远的女儿。」宋时瑶的声音不大,「永安二十年,您派人杀了我父亲,因为他替赵崇保管了一块玉佩。」
德妃的瞳孔骤缩。
赵崇。
这个名字像一把刀,直直插进了她最深的恐惧里。
「赵崇死了。」德妃的声音第一次有了颤抖,「他早就死了。」
「没死。」门外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所有人转头看去,一个白发老人拄着拐杖,站在正厅门口,是周述安。
德妃认出了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周,周述安?
你不是……」
「不是死了吗?」周述安一步一步走进来,走到德妃面前三尺的地方站定,「是啊,和我一样没死的人,太多了。」
他从袖中取出那半页泛黄的底本,双手举过头顶,面朝林翌。
「老臣周述安,永安十八年太医院太医令,今日来给元贞皇后娘娘作证。」
德妃的膝盖软了一下,扶住了椅背。
林翌站了起来,正厅外,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阎立冲到门口,满头大汗,「殿下!
德亲王带着王府护卫,正在往东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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