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宏把它凑近鼻尖,那股馊味直冲脑门。
他把绷带翻过来,背面也有霉斑。
“这批绷带是什么时候送来的?”
“上个月底。”
“上个月底送来的就霉成这样?”
小护士没有回答。
她走到另一个箱子前,撬开盖子,从里面拿出一盒磺胺粉。
盒子上印着生产日期。
李宏接过来看了一眼。
印的是民国二十九年三月。
两年前。
他又拿起一盒,同一个日期。
第三盒,第四盒,全是两年前生产的。
磺胺粉的保质期是一年半。
他把盒子放下,手指上沾了一层细细的白色粉末。
小护士的声音低得像蚊子:“这批磺胺送来的时候就已经过期了。
院长说不用不行,前线等着救命。
我们试着用,但过期磺胺的效果大打折扣,有的伤员用了之后伤口不但没好转,反而化脓得更厉害。”
李宏把盒子放回箱子里,继续问道:“还有别的吗?”
小护士走到墙角,拖出一个帆布口袋。
口袋上印着红十字标志,但帆布已经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她从口袋里抓出一把医用棉花。
棉花不是白色的,是灰黄色的,捏在手里发黏。
“这批棉花。”她的声音很轻。
“送来的时候就没有密封好,受了潮。
我们试着在太阳底下晒,晒干了还是发黄。
用来清创的时候,棉絮会粘在伤口上,用镊子都夹不干净。”
她又从另一个箱子里翻出一副橡胶手套。
手套上有一层白色的粉末,乍一看像是新的。
小护士把手套翻过来,指套的位置有几处细小的裂纹。
“手套也是过期的。
一用就破。
有时候缝合缝到一半,手套破了也不知道,缝完了才发现手指上全是血。
不知道是伤员的还是自己的。”
她从货架底层搬出一个铁盒子。
铁盒子上印着手术器械的字样,盒盖锈迹斑斑。
打开盖子,里面是一套手术刀和止血钳。
刀刃上有暗黄色的锈斑,止血钳的关节处也有锈迹。
“这批器械送来的时候就已经锈了。
按规定手术器械必须用高压蒸汽灭菌,但我们的灭菌锅坏了两个月没人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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