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骑在她身上,不停地捅,不停地捅……胸口、肚子、手臂、大腿……我一边捅一边喊:‘为什么骗我!
为什么!
’”
他不知道自己捅了多少刀,直到珍妮弗早已断气,身体都凉了,他还在疯狂地捅刺。
最后,他力竭了,瘫坐在血泊之中。
“我坐了很久,酒也醒了。
我看着她……躺在那里,变成了那副样子。”
扎卡里的声音变得麻木,“我找了一个行李箱,把她……装了进去。”
扎卡里拖着那个沉重的行李箱,在深夜的街道上走了九个街区。
将近一个小时的路程,他就这么一步一步地走。
行李箱的轮子在柏油路面上发出刺耳的声响,路过两个街区的时候,有个流浪汉从纸板堆里探出头来看了他一眼,又缩了回去。
“你不怕被人发现?”贝克特问。
“那时候我什么都不怕了。”扎卡里说,“我觉得我自己也已经死了。”
中途经过那片荒地的时候,他停下来,脱掉身上那件浸透了血的工装外套,在地上刨了个坑。
土很松,不费什么劲。
他把衣服团成一团塞进去,又把土盖回去,踩了几脚。
最后,他把箱子扔在了展望公园东南角的一条偏僻小路上,没有做任何伪装,箱子就那么扔在路边的杂草丛中间。
“你没想过把箱子处理得更隐蔽一些?”
扎卡里摇了摇头:“我不在乎了。”
这段话倒不像是在撒谎。
一个刚确诊hIV的人,杀了他认为毁掉自己人生的女人。
对他而言,被不被抓到可能真没那么重要,至少在那个夜晚是这样。
但人是矛盾的动物。
扎卡里说他回到家洗了个澡,水开到最大,最烫,在浴室里站了很久。
然后他关掉水龙头,擦干身体,爬上床,把自己裹进被子里。
“那天晚上你睡着了?”贝克特的语气里终于带上了一点东西。
“睡着了。”扎卡里回答,“睡得很沉。”
审讯室外,卡塞尔靠在墙上,双臂交叉。
凯文低声说了句:“这家伙一点都不像是激情犯罪,那些人在夜晚会睡不着……”
“人在极端应激状态之后,大脑会启动保护机制。”卡塞尔说,“不是冷血,是烧断了。
跟电路过载跳闸一个道理。”
“第二天呢?”凯文问。
卡塞尔没回答,把视线重新投向了审讯室里。
贝克特也问了同样的问题。
扎卡里说第二天早上七点闹钟响了,他照常起床,穿上干净的工装,去了客户家里,修理厨房水龙头漏水。
他修好了水龙头,收了一百二十美元,还被那家的女主人夸手艺不错。
“她给了我二十块小费。”扎卡里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奇怪,“我还说了谢谢。”
扎卡里说完,他的身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支撑,整个人塌在椅子上,双手缓缓抬起,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他的肩膀剧烈耸动着,喉咙里发出压抑的、破碎的声音,但始终没有哭出来。
也许他已经没有眼泪了,也许他从来就不是在为珍妮弗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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