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克特把打印好的口供笔录推到扎卡里面前,一共七页,每一页的右下角都标注了页码。
“从头到尾确认一遍。
每一页签字,最后一页按手印。”
扎卡里拿起那几张纸,眼睛从上面扫过,但很明显他并没有真的在看。
字迹、段落、那些冷冰冰的法律措辞,记录的是他这一辈子最疯狂也最黑暗的那几个小时。
他一页一页翻过去,每一页的右下角签上自己的名字。
笔迹歪斜潦草,越往后越不成形。
贝克特收回笔录,检查了一遍签名,将文件装进透明的证物袋里。
他站起来,走到门边,敲了两下。
门从外面打开,两名狱警走了进来。
金属手铐卡在了扎卡里的手腕上。
他被从椅子上拉起来的时候,膝盖软了一瞬,差点跪下去,被狱警架住了胳膊。
他没有回头。
卡塞尔和凯文站在走廊里,看着扎卡里被带向电梯的方向。
他的背影缩在两个高大的狱警中间,脚步拖沓,鞋底在地板上蹭出细微的声响。
案子终于结束了,整个凶杀组的人都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然后埃斯波西托把笔往桌上一摔:“FUxK,总算结束了。”
没人觉得这句话粗鲁。
这几天下来,每个人的神经都绷得够紧了。
一桩因为hIV检测报告引发的命案,从发现尸体到嫌疑人签字画押,前前后后不到一周。
按凶杀组的标准,算快的。
但过程拧巴,每个细节都透着一股让人不舒服的劲儿。
贝克特在办公室里整理口供,七页笔录,加上现场勘查报告、法医鉴定、证人证词,厚厚一摞。
她一份份核对完毕,把文件夹合上,摞在桌角,等周一移交给检察官办公室。
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周五,晚十点零七分。
她起身走出办公室,拍了拍手:“收工吧。”
“周末排班表贴在白板上了,没排到的人回家歇着。”贝克特扫了一圈,“这几天辛苦了。”
埃斯波西托揉着后脖颈从椅子上站起来,骨头咔吧响了两声:“我现在就想找个地方躺平,睡他个昏天黑地。”
凯文已经关了电脑,外套都套上了一只袖子:“你们慢聊,我先撤了。
再不回去,珍妮都要以为我失踪了。”
“你老婆知道你在加班。”埃斯波西托说。
“知道归知道,陪不陪是另一回事。”凯文拎起车钥匙,朝大家比了个手势,“周一见。”
丹尼从座位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他跟贝克特点了下头,又跟埃斯波西托碰了下拳头。
“回见。”
“回见,小子。
注意安全。”
丹尼推开分局大门走出去,外面的空气跟里面完全是两个温度。
九月底的纽约,白天还有点夏天的余热,一到晚上就凉得很干脆。
风从东河方向吹过来,带着点潮湿的水汽。
街上没什么人了。
偶尔一辆出租车从面前驶过,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丹尼走到停车场,找到自己那辆蓝色野马,拉开车门坐进去, V8发动机的声音低沉有劲。
丹尼一路开上布鲁克林大桥,桥下的东河黑沉沉的,河面上有几艘货船的灯火在慢慢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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