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元道:“臣所署者,不过是阁中文书呈转。
冯公在日,阁有首辅,沈相在日,阁有主事。
今二公一去一病,阁牍山积。
臣不过代陛下守此积牍,不令其腐于阁中。
陛下,臣是看家的人,不是当家的人。”
闻言此言,帝目光微动。
“至于‘清流’二字……”寇元声低,“臣尤不敢当!
!”
“臣,户部尚书,钱谷之吏。
清流之名,朝野加之,臣未尝以清流之首自居。
陛下但思:若臣真为清流之首,则此十篇年奏,当为臣意
若果为臣意,臣何故令其陈于陛下案前,以启圣疑?
臣若真有号召天下之能,今日安敢跪于此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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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元所辩,以‘守文书’自比于‘看家’
以‘失察’代‘结党’,以‘不敢当’代‘不敢认’。
其言,卑而实韧,退而实进。
他知帝已察其奸,故不敢言“无过”,只敢言“失察”
不敢言“非清流”,只敢言“不敢以清流之首自居”。
一词之转,而罪可减,身可保。
可惜,在周景帝眼中。
这一番剖白,不过是一本翻旧了的书,字字皆在,页页曾见。
于是,帝负手而立,不答。
“地方官员,望风附会,此官场积弊,非一朝一夕之故。”
寇元续道:“他们见朝中‘清’名盛,便借年奏之机攀附
这是他们的私心,也是他们的钻营。”
“臣若能一一察觉,便是神明
臣不能察觉,便是失职。
臣认这个失职,可臣,不认这个结党。”
“《论语》云:君子之过也,如日月之食焉。
臣有过,臣不敢掩,惟陛下明察。”
认‘失察’之小过,以脱‘结党’之大罪。
说罢,寇元伏下身,叩首,再抬起头时,脸上已是泪痕纵横。
“陛下,臣年近六旬,所祈者,不过户部之账清,陛下之财理。
臣平生无他长,惟能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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