拧完了,抖开,对着光又看了一遍。
然后转身,从陆峥身边走过,走到阳台上。
阳台很小,只容得下一个人和一根晾衣绳。
晾衣绳是铁丝拉的,年头久了,铁丝生了锈,黑褐色的。
上面挂着几个竹夹子,夹子也被风吹日晒褪了色,灰白灰白的。
她把白衬衫抖开,挂在铁丝上。
衬衫被晨光照透了,白得晃眼。
领口,袖口,前襟,后肩,每一处都洗得干干净净。
只有腋下那两块淡黄还在,洗不掉的。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件衬衫。
晨风从江边吹过来,衬衫轻轻晃了晃,像一个人站在风里。
陆峥走到阳台上,站在她旁边。
阳台太小,两个人并肩站着,胳膊几乎挨在一起。
院子里的桂花树还在落花瓣,落在湿泥上,落在积水里,落在停在楼下的车顶上。
一个老太太从桂花树下走过,手里拎着菜篮子。
花瓣落在她花白的头发上,她没察觉,慢慢走远了。
“我小时候,这件衬衫是白色的。”夏晚星的声音很轻,轻到快要被晨风吹散。
“我爸每次出门都穿它。
回来的时候,领口袖口全是汗渍,黄的。
我妈就给他洗。
洗完晾在阳台上。
第二天他又穿,回来又脏了。
我妈又洗。
后来我妈不在了,他自己洗。
他洗不干净,领口越洗越黄。
我就帮他洗。
那时候我够不着晾衣绳,就踩着凳子。
晾完衣服,站在凳子上看一会儿。
觉得它真白。”
晨风吹过来,衬衫的袖子鼓起来,像手臂。
“他最后一次出门,穿的也是这件。
回来的是他的档案。
衣服没回来。
后来老鬼把这件衬衫送过来,说是从他宿舍里找到的。
领口袖口都是干净的,他出门之前洗过了。”
衬衫在风里晃着。
袖口的扣子没系,两片袖口分开,被风吹得一开一合。
“我这十年,每个月把它洗一遍。
领口,袖口,前襟,后肩。
洗完了晾起来,站在这里看一会儿。”她的声音顿了一下。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