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晨光透过高大的殿门斜射进来,带着清冷的意味,在光洁如镜的金砖地上投下长长的光影。
晨省已毕,妃嫔们按着位分次序,鱼贯退出含元殿。
环佩叮当,裙裾窸窣,留下满殿渐散的香风脂粉气。
皇后依旧端坐在那象征着无上尊荣的凤座之上,保持着雍容的姿态,直到最后一位低位妃嫔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
殿内瞬间变得空旷而寂静,只有鎏金仙鹤香炉中吐出的袅袅青烟,无声地缭绕盘桓。
她方才的话语仿佛还在殿中回荡:
“天气渐凉,诸位姐妹务必珍重身子。”——例行公事的关怀。
“静御女、丽婕妤身怀龙裔,乃社稷之福,更要处处当心。”——点明重点,亦是警告。
“婉婕妤能振作精神,重沐圣恩,本宫亦为你欣慰。
陛下能雨露均沾,方是后宫之福,朝廷之幸。”
——看似大度,实则将韩予熙的复宠轻描淡写地归为皇帝“雨露均沾”的常态,不动声色地压了压她重新燃起的势头。
此刻,殿内只剩下心腹宫女松月垂手侍立一旁。
松月看着皇后娘娘脸上那层端庄得体的面具缓缓卸下,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深沉。
她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忧虑:
“娘娘,如今这后宫里,风头最劲的,就属兰林殿的婉婕妤和听雨阁的和美人了。
婉婕妤刚复宠,陛下怜惜正盛;和美人自秋狝归来,圣眷也是日隆。
她们二人这般得宠,娘娘您……真的一点都不担心吗?”
皇后闻言,唇角缓缓勾起一个极冷的、带着浓浓讽意的弧度,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担心?”她轻嗤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不屑,“她们两个得宠,本宫反倒不担心。”
松月不解:“娘娘的意思是……?”
皇后的目光投向殿外灰蒙蒙的天空,眼神锐利而冰冷,如同淬了寒冰的刀刃:
“婉婕妤?
太医孟堂浔亲自诊的脉,草红花毒入髓,伤了根本,再难有孕!
一个生不出孩子的女人,再得宠,又能翻出什么大浪?
不过是靠着旧情和那点子楚楚可怜,博得陛下几分怜惜罢了。
怜惜这东西,能有多长久?
更何况,她韩予熙的性子,本宫清楚,温吞水一样,掀不起大风浪。”
她顿了顿,端起手边微凉的茶盏,指尖摩挲着细腻的瓷壁,语气更加冷峭:
“至于谢书筠?
呵,太后那老狐狸的亲侄女,看着懒散避事,实则心思不浅。
可惜啊……”
皇后眼中闪过一丝快意,“她再得圣心又如何?
甘露殿那碗避子汤,她喝得还少吗?
只要太后和陛下之间的博弈还在,只要她姓谢一天,那碗汤她就得一直喝下去!
一个注定不会有自己孩子的宠妃,再得宠,也不过是镜花水月,给他人做嫁衣罢了。
她二人,不足为惧。”
松月恍然大悟:“娘娘英明!
是奴婢愚钝了。” 她随即又想到什么,眉头微蹙,“只是……那栖鸾轩的丽婕妤……”
提到丽婕妤,皇后脸上的冷峭瞬间被一层阴郁取代,眼神也变得格外阴沉:“她?
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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