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书筠捧起温热的瓷碗,暖意顺着指尖蔓延。
她看着眼前两个心腹婢女,还有侍立一旁的紫苏和紫芙,想到梅香阁的莺儿,心中微动。
她小口啜饮着辛辣暖身的姜汤,对紫苏吩咐道:
“紫苏,你去库房支些银子。
天寒地冻的,看看咱们阁里当差的宫人,有没有缺厚袜子、护膝、冻疮膏之类的,或是家里有困难的,酌情补贴些。
莫要让大家冻着、受委屈。”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张宝林那边……莺儿的事,说到底也是因为梅香阁太冷,那丫头熬不住才起了背主的心思。
咱们听雨阁虽不算顶富贵,但好歹有这银霜炭撑着,暖和些。
可别让咱们自己人,也因这点暖意不均,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来。”
紫苏立刻躬身应道:“是,小主。
奴婢明白,这就去办。” 她神色认真,显然将谢书筠的话放在了心上。
“哎呀小主!
您也太小心了!”冬青一边帮谢书筠整理换下的衣物,一边忍不住接口,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骄傲和满足。
“咱们听雨阁如今这光景,有上好的银霜炭烧着,屋里暖烘烘的,吃的用的也都不差,月钱更是按时足额发放。
小主您待我们又宽厚,从不无故责罚。
这样的福气,满宫里能有几处?
谁要是还不惜福,敢动什么歪心思,那才真是猪油蒙了心,活该被打死!” 她快人快语,说得干脆利落。
谢书筠被她的话逗得莞尔,心中的那点阴霾也散了些。
她将碗里剩下的姜汤喝完,感觉一股暖流从胃里升起,驱散了最后的寒意。
她指了指桌上另一碗姜汤:“冬葵,冬青,你们也快喝点暖暖身子。
这大冷天的,都辛苦了。”
“谢小主!”冬葵和冬青连忙谢恩,脸上都露出了笑容,各自捧起温热的姜汤小口喝起来。
这时,角落里铺着厚厚绒垫的猫窝里有了动静。
雪团儿懒洋洋地伸了个长长的懒腰,露出粉嫩的小爪子,然后才慢悠悠地踱步出来。
它似乎被屋内的暖意和人气吸引,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谢书筠脚边,用毛茸茸的脑袋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裙角,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谢书筠弯腰,将这只雪白滚圆的大猫抱到暖炕上。
雪团儿在她腿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蜷缩成一团,眯起眼睛,喉咙里继续发出惬意的咕噜声,蓬松的尾巴尖儿还惬意地轻轻摆动。
谢书筠轻轻抚摸着它柔软温暖的皮毛,感受着掌心下那安稳的心跳和呼噜的震动。
看着它无忧无虑、吃饱喝足只管睡觉的惬意模样,再想想这深宫里的种种艰难、算计和身不由己,她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带着一丝真实的羡慕,低声喃喃道:
“唉,还是我们雪团儿最幸福啊……当只猫,真好。”
那语气里,有宠溺,有放松,也有一丝深藏在这冬日暖阁里的、不易察觉的倦怠与向往。
窗外寒风依旧呼啸,屋内炭火噼啪,姜汤的暖香未散,猫儿的呼噜声安稳绵长,构成了一方与世隔绝的、短暂而珍贵的温暖天地。
得了皇后额外拨付的黑炭,茗雪阁的日子总算不像之前那般难熬了。
虽然比不上高位妃嫔殿里的银霜炭暖和,但至少烟气没那么呛人,暖意也足了些,不至于让怀着龙胎的钱采女冻着。
钱采女裹着一件半新的玫红棉袍,歪在暖炕上,手里捧着含桃刚灌好的暖手铜炉。
炉壁温热,驱散着她指尖的寒意。
然而,她的眉头却紧紧锁着,眼神有些飘忽不定,显然心事重重。
“小主,”含桃将一碟新蒸的枣泥糕放在炕桌上,敏锐地察觉到了主子的异样,“您这是怎么了?
从早起就心神不宁的。”
钱采女回过神,看着含桃关切的脸,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低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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