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采女宣太医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迅速在宫中传开。
彼时,李缜正在听雨阁暖意融融的炕上,与谢书筠对弈消遣。
常喜轻手轻脚地进来,低声禀报:“陛下,和小主。
刚得了消息,茗雪阁的钱采女突感不适,宣了太医。”
李缜执棋的手微微一顿,眉头不易察觉地皱起。
谢书筠也放下了手中的棋子,脸上露出担忧:
“钱采女怀有身孕,这寒冬腊月的,可别出了什么岔子。
陛下……您要不要过去看看?”
她看向李缜,语气带着提醒龙嗣重要的意味。
李缜沉吟片刻。
他对钱采女并无多少情分,甚至因其之前的愚蠢和狠毒而厌恶。
但龙嗣……终究是大事。
他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嗯,龙嗣为重。
阿筠,你随朕同去看看吧。”
“是。”谢书筠应道,立刻起身更衣。
“皇上驾到——!
和美人到——!”
尖利的通传声在茗雪阁院中响起,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威压。
整个茗雪阁上下瞬间陷入一片恐慌,宫人们战战兢兢地跪了一地,大气不敢出。
李缜面色沉静,携谢书筠步入殿内。
内室里弥漫着淡淡的炭火气和一丝若有似无的药味。
钱采女虚弱地靠在引枕上,脸色苍白如纸。
一个面生的小太医正跪在脚踏前,哆哆嗦嗦地给她诊脉,额头上全是冷汗。
看到皇帝和美人进来,那小太医吓得魂飞魄散,差点瘫软在地,诊脉的手指都抖得不成样子。
李缜的目光扫过那不成器的太医,又落在钱采女苍白的脸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语气却异常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头发寒:“怎么回事?”
那小太医连滚带爬地跪伏在地,声音抖得几乎不成句:
“回……回禀陛下……钱采女她……她是忧思过度,心神不宁,以致气机郁滞……长此以往……恐……恐对龙胎不利啊……”
“忧思过度?”李缜重复了一遍,声音依旧平稳,但那股无形的威压却瞬间笼罩了整个内室。
茗雪阁所有的宫人,连同钱采女在内,全都深深叩首,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李缜的目光锐利如刀,钉在钱采女脸上,那平静的语气下仿佛蕴藏着即将爆发的雷霆:
“钱采女,朕说过,朕赦免你,是为了让你安心静养,平安诞育皇嗣。
忧思过度?
你在忧什么?
思什么?”
钱采女被那目光看得浑身冰冷,挣扎着想下床跪地请罪。
一旁的含桃却猛地抢在她前面,重重磕头下去,额头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陛下!
奴婢该死!
奴婢不敢欺瞒陛下!
小主她……小主她是因为连日梦见旧日的贴身宫女玉杏在浣衣局受苦,浑身是血向她求救,这才忧惧成疾!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