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补第二证。”
温照萤抬起左手。
代认者押印要有血,要有名,要承认自己代看这一背。
万愿总牌等的就是这一刻,只要她按下全名,押印便会把缺字补到她身上。
她低头看着掌心,忽然把指腹按在旧铃那道磕痕上,借铜锈与血混成一枚歪印。
印不落在总牌上,只落在照名香骨旁。
接名使第一次皱眉:“代认押印须押向总牌。”
“我代认的是旧物暗记,不是代她许愿。”温照萤把那枚血锈印慢慢推到白牌背光里,“我认得她留给我的三下铃声,认不得你们改过的善愿。”
总愿匣口猛地咬紧,白牌边缘割出一声尖响。
温照萤左手一麻,半个掌印被总牌隔空撕走,掌心皮肉像被细铜钩刮下一层。
她没有缩手,只用右手稳住香骨,让那枚残印贴着旧铃背纹往前照。
被刮掉的第二段一字一字爬出:不许押她。
“她”字刚显,牌林里所有倒挂愿牌同时翻动,像一群人低声改口。
灰白水槽里的“满”字被水纹一冲,几乎散成两截。
满咬住唇,伸手按住半名木牌,指节发抖。
总愿牌问她:“证人守名声。”
满脸色白得厉害。
她若说错一个字,证词就会被听成献名;她若退一步,三证缺口就会补到温照萤全名上。
温照萤没有催她,只将账眼红线往自己腕骨里又绕了一圈,把总牌探向验名位的细线先截在自己伤口前。
满看见了,急声道:“你别挡我的名。”
“我挡线。”温照萤说,“你的名,你自己守。”
满低头看那半块木牌。
过了好一会儿,她把木牌从胸口举起来,没有递给任何人,只举在自己下巴前,像举着一盏快灭的灯。
“我叫满。”她说,声音很小,却没有断,“只有这一个字,还是我的。
我今日作证,不替温照萤,不替照星姑娘,也不替万愿城补缺。
我只说我亲眼看见,净愿楼刮过背面,刮掉的字不该补到活人名下。”
证人验名位的灰白水槽静了一瞬。
总愿牌又问:“半名不足证全愿。”
满的嘴唇抖得更厉害。
她往前半步,水槽里的“满”字被脚影压住,却没有散。
她说:“半名也知道疼。
若我这一半还归我,我说的话就不是献名。”
半名木牌亮起一线微光,不亮堂,只够照见她腕上旧试刻留下的白疤。
那道疤一亮,白牌背面的第三段终于被撑开:不许押她入谱。
温照萤眼底猛地一烫。
她没有喊妹妹的全名,也没有让旧铃响成任何人声。
可这半句已经够重,重得把净愿楼外层那句“姐姐该活”压回原处。
温照星原愿里确有救她的意思,却不是把姐姐送入谱里供起来,更不是替神谱补一个新神胚。
“看清了?”接名使问。
温照萤抬眼:“看清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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