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样东西各守一角,中间空着,不放活人名。
“金腹不是归处。”她说,“只是收押处。”
候审台上浮出神像腹腔的旧影。
红线试图证明这些残脸曾在腹中,所以仍可回腹。
温照萤用半枚名片压在旧影口上,名片背面显出安置阵当日留下的短记:残脸见光,暂离腹账,待补名,不复借。
庙祝腕印疯狂发烫,残声尖细起来:“待补名就是未完成!
未完成便可收!”
温照萤把四角证物同时一收。
“待补名,不是待复借。”她道。
安置阵三盏灯猛地涨起,灯火不大,却稳稳照住那张残脸的眼。
残脸没有开口,也没有被推出来作证。
她只是睁着眼,眼底那层快凝回金腹的漆意一点点裂开,露出活人皮肤下的浅浅血色。
第四条追认红线断裂。
候审台底下传来一声闷响,像有人腕骨被线反抽。
那枚送愿庙腕印从中间裂开,庙祝残声被裂口夹住,终于不再完整,只剩断断续续的“圣女……逃庙……福分……”在红线里抖。
满喘出一口气:“断了?”
“断的是支线。”温照萤盯着台底。
那几条追认红线断后,本该退回送愿庙方向。
可它们没有。
断口后方露出一束更粗的红根,颜色不是送愿庙的香红,而是净愿楼常见的灰白红,像被水洗过又重新染上的旧账。
红根从候审台底下穿过,沿白玉槽往上爬,最后接进倒挂愿牌后方一枚小小来印。
来印上四个字:净愿楼准。
温照萤把飞升碑灰轻轻抹上去。
来印背面被灰一照,又浮出一行更细的旧字:代净送愿旧账。
候审台四周一瞬间静了。
接名使没有说话。
满也没有说话。
连声音罐和安置阵灯都像被这行字压住了。
所谓送愿庙余账追认,并不是庙祝临死前伸出来的一只手,也不是地方邪庙自己不肯放人。
净愿楼早就给它留了干净的口子。
温照萤腕上那截庙祝红线终于灰下去,断成一小段死线,落在候审台上,像一截烧焦的红绳。
可台底那束主根仍在跳,跳得平稳、合法、没有半点慌乱。
她抬眼看向净愿楼方向,掌心慢慢收紧。
净愿楼不是旁观者。
它一直在替送愿庙洗旧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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