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背深处滚出一枚焦黑编号,编号边缘被烧得卷起,像曾从黑皮总账上撕下,又被塞进刀缝里藏了许多年。
编号前写着:送愿母初页残。
编号后方,压着一枚很旧的龛印。
那龛印只有半边,黑金色,被神谱罚痕劈开。
温照萤一眼认出那道裂口。
第 20 章玄烬旧龛里,龛壁上也有这样的罚痕,像半身旧神被硬生生剜走时留下的焦边。
满看不懂龛印,却看见温照萤的手停了一下:“这是什么?”
温照萤没有答得太快。
她知道这个名字不能在这里坐实,第一代送愿母不能被净愿楼一口吞成她或温照星的旧命。
她只把照名香骨收回半寸,不让骨光继续往编号里钻。
“残页编号。”她说,“还不是名字。”
旧刀影却像不肯闭嘴,又在袖口里响了一声。
经手格尾端浮出最后一行小字:残页送玄烬旧龛前,经接名司旧刀刮名一次。
洗牌槽里的灰水骤然沉下去。
接名使袖口终于完全盖住刀影。
那行字也随之被水吞掉,只剩“玄烬旧龛”四个字的残影,在槽心晃了半息。
温照萤没有追进水里。
她把账眼红线从刀座上解下,掌心被勒出的血痕一条压着一条。
杜三娘飞升碑拓痕少了一角,洗愿残签焦边又碎了半片,庙祝红线残支也被旧刀吸干似的瘪下去。
她换来的不是旧刀全貌,只是一笔经手,一枚批次,和一个不该提前醒来的残页编号。
可够了。
从这一刻起,接名使再不能只站在白玉槽旁,说自己只是运牌、验字、转送。
他袖中旧刀影,已经把接名司同送愿庙的旧碑、灰井和庙契红线钉到同一张账上。
温照萤抬眼看他:“下一笔,我不问你。”
她把那点沾着旧刀白灰的红线尾端收进掌心,声音哑得像被刀背刮过:“我问刀。”
接名使没有回话。
洗牌槽深处,刚刚沉下去的残影又轻轻一晃。
那枚焦黑编号贴着水底滑远,滑向一条黑金龛纹。
龛纹尽头,隐约露出半个被刮残的字。
不是“照”。
也不是“萤”。
只是一笔被旧刀削到几乎不成形的残画,旁边挂着小小四字:初页待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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