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照萤却没有动。
她看着总牌冷光下那枚下折冷白印,忽然明白这才是本章最险的刀。
她若在这里取下折,就等于承认自己愿意接续第一代送愿母。
至于那个人是谁,愿是什么,都可以以后再补。
万愿总牌不需要真相,它只需要她先点头。
香骨又敲了一下。
这一次,敲声比开头轻,像旧龛里那个人等得太久,指节已经只剩残响。
温照萤低头看骨尾,黑金火痕旁多出一道细小裂纹,裂纹里没有玄烬的声音,也没有任何救场的神力。
只有旧龛冷灰贴着骨缝,慢慢挤出两个字:问留。
问留名者。
温照萤把香骨收回袖中,焦破的袖口贴着腕伤,疼得清醒。
她没有向万愿总牌请页,也没有把“照”“萤”合到任何人身上。
她只把旧刀记录上两枚收讫印拓进账眼红线,拓到第三遍时,红线烧黑了一截,像把她的血也封进了这条去路。
“下折在总牌。”她说,“但钥匙不在总牌。”
接名使看她。
温照萤抬手,按住仍在发烫的照名香骨:“要取下折,先问上折。
要问上折,就得回玄烬旧龛。”
牌林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木响,像总牌不愿她把路说出来。
可她已经说完了。
满攥着半名木牌,声音很低:“问玄烬?”
“不。”温照萤看着骨尾那道裂纹,“问留名者。”
她没有说那人是谁。
她也不能说。
也许是玄烬本人,也许只是旧龛里被罚剩下的一段残声,也许是第一代送愿母页上折真正护住的那个人。
现在任何一个确定答案,都会被神谱写成认名。
万愿总牌冷光压下最后一行:离总牌者,视同放弃取页。
温照萤把账眼红线一圈圈缠回腕上。
血线勒进旧伤,她疼得指尖发麻,却没有回头请那半页。
“不放弃。”她说,“我只是先去问,谁把门敲响了。”
袖中照名香骨又烫了一下。
像旧龛深处,有人终于听见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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